自那日巷口救下少年,悄然吸纳了那一丝源自“守护”与“不屈”的珍贵坚韧道烬后,陈遗舟对“道烬”的认知更为深刻。它并非冰冷的能量,而是承载着众生心念、意志的碎片,是这滚滚红尘炼心最好的资粮。
他的本命灯焰因此愈发凝实厚重,光华内敛,根基打得无比牢固。但很快,他遇到了新的瓶颈。
灯焰壮大,对“容器”的要求也更高了。他的肉身经脉,在经过几次重伤和透支后,虽经心灯反馈和丹药调养,但本质上依旧只是比凡人稍强的程度,渐渐难以承受愈发精纯磅礴的灯焰之力和神识运转。尤其是在尝试将拳意与灯焰更深度融合、爆发出更强威力时,经脉常会传来隐隐的胀痛感,仿佛细小的溪流难以承载奔腾的洪流。
炼体,必须提上日程。
否则,空有强大的神魂和精纯的灵力,肉身却成了最薄弱的一环,与人交手,一旦被近身或遭遇震荡,极易吃亏,甚至可能灯焰反噬,自伤其身。
这一日,陈遗舟向客院管家打听城中售卖炼体药材或功法之处。管家似乎早已得到吩咐,对这位小姐的“恩人”倒也客气,告知他城东“百草堂”和“万卷楼”或许有他所需,但又委婉提醒,炼体之法耗费巨大,且进展缓慢,非寻常散修所能承受。
陈遗舟谢过管家,心中了然。他如今虽有些银两,但想购买上好的炼体功法或药材,恐怕是杯水车薪。
但他并未气馁。修炼至今,他早已习惯在资源匮乏中寻找出路。
他先去了那万卷楼。楼中果然有数种基础的炼体功法售卖,但价格昂贵,最便宜的一本《莽牛劲》也要价百两黄金,且只能修炼到燃芯境巅峰,后续无路。更高级的功法更是天价,且需林家这等势力的推荐才能购买。
陈遗舟只是粗略翻看了一下《莽牛劲》的简介便放弃了。此法过于粗糙,全靠外力捶打和药浴刺激,效率低下且隐患颇多,非他所愿。
他又来到百草堂。堂中药材琳琅满目,不乏一些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淬体灵药,但价格同样令人咋舌。一剂最普通的“淬骨散”,便需五十两银子,仅够一次药浴之用。而炼体是个水磨工夫,需要长期大量的投入。
陈遗舟摸了摸怀中那日渐干瘪的钱袋,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看来,指望用钱购买正统途径的资源和功法是行不通了。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他想起在杂事院时,于劳作中锤炼力量、领悟拳意的经历。炼体,未必一定要依赖外物和功法!最原始、最基础的劳作,同样能打熬筋骨,磨练意志!
只是,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他在金堰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观察着各行各业。铁匠铺中,赤膊的壮汉们挥汗如雨,重复着枯燥的捶打,肌肉虬结;码头旁,苦力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货物,脚步沉稳;甚至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日复一日挑着担子,也能练出一身不俗的脚力。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炼体。
陈遗舟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来到码头,找到工头,表示想在此做几天短工,不要工钱,只求锻炼气力。工头看着他那并不算魁梧的身材,本有些犹豫,但听说不要工钱,便爽快答应了,指派给他一些搬运麻袋的活计。
这些麻袋每个都重达两百斤,寻常壮汉扛起一个也颇为吃力。陈遗舟却毫不畏惧。他并未单纯使用蛮力,而是调动起那丝拳意,调整呼吸,将力量均匀分布于全身,腰马合一,沉肩发力。
嘿!
一个、两个、三个……他一次次将沉重的麻袋扛起,步履稳健地运送到指定地点。起初,肌肉酸胀,汗如雨下。但他咬牙坚持,同时悄然运转识海灯焰,引导着那微弱的灯焰之力缓缓渗透进疲惫的肌肉骨骼之中,滋养修复,并尝试捕捉码头苦力们散发出的那些“负重”、“坚韧”道烬,融入己身。
他发现,在这种极限的体力消耗下,灯焰之力对肉身的滋养效果竟出奇的好!而那些源于劳作的“坚韧”道烬,也更容易被他的肉身吸收接纳!
效率远比单纯打坐或药浴更高!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重复的、挑战极限的劳作中,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次呼吸的调整,都与那丝拳意更加契合。
数日下来,他虽皮肤晒黑了不少,手掌磨出了茧子,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力量增长了一大截,经脉也似乎拓宽了些许,更能承受灯焰之力的运转了。
工头看得啧啧称奇,直呼他天生神力,还想挽留他长期干活,被陈遗舟婉言谢绝。
炼体初见效,陈遗舟并未满足。他知道,这种基础劳作有其极限。需要更大的压力,更极端的环境,才能进一步激发潜能。
他想到了林府的练武场。
林府子弟修炼,自然有专门的炼体室,配有石锁、铜人、重力阵法等设施,但他一个外人,显然无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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