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孙彪便醒了。
他在帐中躺了片刻,听着外头隐约的人声,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帐篷。
营地里已在生火造饭,炊烟袅袅升起。
值夜的士卒见他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孙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张义和刘诚的帐篷走去。
两人早已收拾妥当,见他过来,迎上前。
“统领。”张义抱拳。
孙彪摆摆手:“走吧。”
他没有回头望那座营地的方向,也没有去看远处那堵灰褐色的石墙。
他只是沿着昨日走过的路,朝安澜村村的方向走去。
张义和刘诚跟在身后,脚步沉稳。
三人行至安澜村入口,那扇侧门依然紧闭,但门前的值守铁卫已换了人。
一名身形敦实的铁卫上前一步,抬手拦住去路。
“孙统领。”
那铁卫语气平和,却不带任何通融的余地,“按规矩,入内村者,需解下所有兵器,由我等搜身。”
孙彪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上空无一物。
张义和刘诚也跟着照做。
那铁卫没有因他们的配合而松懈,他走上前,先从孙彪肩头开始,顺着脊背、腰侧、双腿,一路按下去,连靴筒和衣襟夹层都仔细摸过。
确认无误后,他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另外两名铁卫上前,对张义和刘诚同样搜了一遍。
“得罪了。”那敦实铁卫抱了抱拳。
孙彪摇头:“应该的。”
铁卫侧身,对门内喊了一声,侧门拉开,两名铁卫从里面走出来,一人在前引路,一人在后跟随。
“孙统领,请。”
孙彪迈步跨进那道门槛,踏入村内的那一刻,孙彪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他没有来过这里,昨日缴械、献质,都是在村外那片开阔地上进行。
那堵石墙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他想象过里头的情形,无非是房舍密集些,人口众多些,与寻常村落并无太大不同。
但此刻亲眼所见,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脚下的道路铺得平整,用的是大小相仿的青石,缝隙间填着细沙,踩上去扎实稳当。
道路笔直延伸,两侧是齐整的屋舍,不像寻常村落那样随意搭建,而是按着某种规制排列,一间挨着一间,高低相仿,朝向一致。
孙彪走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有人在屋前劈柴,有人在院子里晾晒菜干,有妇人端着木盆水渠边打水回来。
他们各自做着手里的事,不见慌乱,也不见闲逛。
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
孙彪注意到,这些村民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粗旧,却干干净净,没有补丁摞补丁的破败相。
孩子们在巷口玩耍,有人跑过他们身边时,孙彪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孩子脸颊圆润,不像挨过饿的模样。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条岔巷时,余光瞥见巷口站着两名铁卫,腰佩长刀,目不斜视。
再往前走,每隔一段路,便有这样的值守点。
孙彪心里数着,光是这一条主街,他就看见了四处。
这哪里是村落,分明是一座营寨,不,比寻常营寨还要严整。
张义和刘诚跟在后头,同样沉默着。
刘诚的目光忍不住往两边瞟,被张义轻轻碰了一下,便收回视线,低头走路。
孙彪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两名心腹在想什么。
外村到内村,依旧有着一道石墙,令孙彪感慨,想要见到林默,要经过两道城墙的防御,并不简单。
引路的铁卫在一座宅院前停下。
这宅院比周围的屋舍都要大些,门口立着两名值守的铁卫,门楣上没有牌匾,也不见任何张扬的装饰,只两扇漆成深色的木门,半掩着。
“孙统领请稍候。”引路的铁卫说了一句,推门进去。
片刻后,他出来,侧身让开:“请。”
孙彪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门槛。
这是一处三进的院子,前院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几名侍从模样的年轻人立在廊下,见他们进来,微微躬身,却不说话。
穿过前院,便是正厅,孙彪在厅门口站定。
厅内光线明亮,主位上端坐一人,身着深青色长衫,正是林默。
两侧立着几个人,靠左首第一人,身形魁梧,面容黝黑,站得笔直,那是赵大山。
他身侧站着一名同样魁梧的男人,腰间佩刀,正是二柱。
左右两旁各坐着着一名年长者,头发花白,面容和善,是李伯和赵老实。
孙彪没有多看,他不认识这些人,但也清楚,这些人应该就是这座村子的核心人物。
他垂下眼帘,迈步跨进厅内,在距主位约五步处停下。
张义和刘诚跟在他身后,同样垂首站定。
就在这时,厅内一名侍从端茶进来,走到林默身侧,低声道:“王上,茶。”
孙彪的身子僵了一瞬,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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