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青阳城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李三早已收拾妥当。
他换了一身利于行路的短打衣裳,脚上是结实的麻鞋,背上有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囊。
那封用油纸和蜡封得严实的信,被他小心地贴身藏在怀里最稳妥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天色,不再犹豫,迈步穿过刚刚打开的城门,走上了城外的土路。
他没有东张西望,出了城便认准一个方向,脚下步子迈得很快,显得心无旁骛,只想尽快赶路。
就在城门不远处,一条早市刚开的街巷拐角阴影里,张标和李奎带着四名手下,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也都换了便于行动的装束,混在早起出城或进城的三两行人中,并不起眼。
看见李三走出城门,张标眼睛一亮,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李奎。
李奎会意,对身后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看到没,就是那个人,灰布短打,背着包袱,走得很急。”
张标压低声音,对几个手下叮嘱道,“都精神点,跟紧了,但别贴太近,看清楚他怎么走,往哪个方向去。”
一个手下问道:“标哥,要是他回头发现了怎么办?”
李奎接过话头,声音很沉:“所以叫你们机灵点!隔开一段距离,利用路边树木、土坡遮掩,记住,宁可跟远点,也绝不能让他察觉后面有人。”
“要是谁坏了事,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回头将军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几个手下连忙点头,神色都严肃起来。
张标挥了挥手:“散开些,别挤在一堆,两人一组,轮流盯着,互相照应,走吧。”
六个人便看似随意地拉开距离,远远缀在李三身后百步开外。
李三沿着土路走了一段,拐上了一条通往东北方向的小道。
张标等人也立刻跟上,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三心里惦记着怀里的信,想着孙彪昨夜那副焦急的模样,脚下生风,只盼能早点赶到地方。
他偶尔也会停下来,从包袱里取出水囊喝几口水,或是站在路边稍微歇歇脚,擦擦汗。
每到这时,后面跟着的张标等人便会立刻闪身躲到路旁的树后、石头后面,或是干脆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三的动静。
待李三歇息够了,重新迈步上路,他们才又悄然现身,继续尾随。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李三几次回头张望,也只看到空旷的道路和远处的山林,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这样,李三在前专心赶路,张标等人在后耐心跟踪,一行人渐渐远离了青阳城,朝着山区方向而去。
李三出了城后,脚下几乎没有停歇,径直朝着东北方向的连绵群山走去。
开始还是土路、小道,后来道路越来越窄,渐渐变成了山间樵夫和猎户踩出来的依稀小径。
他没有丝毫犹豫,认准方向,便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
跟在后面的张标和李奎见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的神色。
这人果然是往深山里去的。
两人不敢怠慢,招呼手下跟紧。
进了山,跟踪的难度陡然增大。
树木茂密,视野受阻,但同样也更便于隐藏。
张标和李奎都是老手,经验丰富。
他们不再完全依赖眼睛看,更多的是观察李三留下的痕迹。
“注意脚下,别踩出太大声响,也别留下太多咱们自己的痕迹。”
李奎小声提醒着手下,“看着点他踩过的地方,跟着走。”
山路崎岖,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有时还需要攀爬陡峭的石坡,或是穿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李三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走得虽然快,但脚步稳健,遇到难行处也知道如何绕行或借力。
张标等人跟得就辛苦多了。
他们要时刻注意隐藏自己,又要紧盯李三的踪迹,精神高度紧张。
遇到灌木丛,他们得学着李三的样子,尽量轻手轻脚地拨开枝叶穿过去,避免发出太大的哗啦声。
爬陡坡时,更要小心选择落脚点,防止踢落石块弄出动静。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李三在日落前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水,便靠在岩石边和衣休息。
张标等人远远看着,不敢生火,也只能找个隐蔽处,啃着冰冷的干粮,轮流守夜,眼睛始终不离李三歇息的方向。
第二天天刚亮,李三便起身继续赶路。
张标等人也立刻振作精神,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
山路似乎没有尽头,越往里走,人烟痕迹越少,林木越发幽深。
疲惫开始侵蚀每一个人,但想到吴天德的命令和此事的重要性,没人敢抱怨,更不敢掉以轻心。
腿脚酸软了,就咬牙坚持;眼皮打架了,就用力掐自己一把。
第三天,他们依旧在山林中穿行。
李三的速度似乎比前两日慢了一些,但方向始终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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