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陈府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下人穿梭忙碌，打扫院落、准备早膳，动静不大却透着烟火气。
林默晨起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便走出厢房，在府内四处走动。
他此番出行的核心便是变卖精盐换粮，陈敬之昨日应下帮忙联络买家，他自然要留意对方的动向。
林默沿着回廊慢慢踱步，路过陈敬之的院落时，院门紧闭，里面毫无声响。
上前询问守院的小厮，小厮却躬身回道：“回林恩公，老爷一早便出门了，并未交代去向。”
林默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他寻思着陈敬之定是忙着联络精盐买家，毕竟私盐交易需格外隐秘，避开旁人耳目也属正常。
这般想着，他便放下心来，不再刻意寻找陈敬之，转而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脑海中盘算着交易成功后要采购的物资数量，只盼着陈敬之能尽快有消息。
不多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陈宁提着裙摆朝着他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干爹，你怎么在这里坐着？我找了你好一会儿了。”
林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柔和：“在等你爹的消息。宁宁今日想去哪里玩？”
“我想让干爹陪我去摘月季。”
陈宁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默没有拒绝，起身跟着陈宁走到花园，看着她在月季花丛中穿梭，偶尔摘下一朵递到他手中，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林默静静陪着，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心中只盼着交易顺利，早日返回安澜村，再见自家两个女儿。
两人在花园里待了约莫一个时辰，陈宁玩得有些累了，便靠在林默肩头歇息。
恰在此时，柳氏带着一名丫鬟从花园另一侧走来，看到林默和陈宁，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林默起身打招呼：“陈夫人。”
柳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躲闪，不敢与林默对视，只淡淡问道：“恩公正陪着宁宁玩耍？”
“嗯，宁宁说想摘月季。”
林默应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柳氏，察觉到她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双手还微微攥着帕子，神色显得十分局促。
柳氏没有再多说，只匆匆叮嘱道：“时辰不早了，让宁宁回屋歇息吧，免得晒着。”
说完，便带着丫鬟快步离开，脚步有些仓促，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
林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奇怪的感觉。
往日里柳氏端庄得体，待人温和，今日却这般反常，眼神闪烁，还带着明显的愧疚，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深究，只当柳氏是家中有琐事烦扰，抱起陈宁，送她回了院落。
白日里，林默又在陈府内逛了几圈，依旧没见到陈敬之的身影，下人也都说不清楚老爷的去向。
林默虽有几分疑惑，但还是压下了心思，只当陈敬之是联络买家遇到了难处，需要多费些时间。
夜幕再次降临，陈府内的灯火次第熄灭，下人陆续歇息，府内渐渐陷入寂静，只剩晚风穿过院落，吹动枝叶，带来几分凉意。
林默躺在厢房的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白日里柳氏的反常模样，那抹难以掩饰的愧疚，总让他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索性起身，坐在桌前，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厢房。
林默指尖轻点桌面，一边思索着柳氏的异样，一边盘算着精盐交易的细节，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显然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与府中下人巡防时沉重均匀的步伐截然不同，透着几分鬼祟。
林默心中一动，立刻吹熄油灯，厢房内瞬间陷入黑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身体贴紧墙壁，避开窗外可能投射进来的微光，透过窗缝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挡，只能隐约看到院门口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衫的男子，身形动作十分敏捷，正弯腰弓背，鬼鬼祟祟地溜进府门，还不时回头张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默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往日这个时辰，陈府都会安排伙计轮流巡防，院门也会按时关闭。
今日不仅院门虚掩，连巡防的伙计都不见踪影，反而有陌生男子深夜潜入，实在反常。
他没有贸然行动，静静趴在窗缝后观察。
见那陌生男子溜进府门后，沿着僻静的回廊快步前行，专挑阴影处落脚，方向正是陈敬之的商号。
林默当即做出决定，要跟上去看看，弄清这男子的目的，也解开心中的疑惑。
他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贴着墙根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陌生男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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