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天宫”医疗中心，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钻进鼻子里，带着一股冰冷的化学气息。
秦政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他想动一下，哪怕只是动动手指。
“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从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扎进大脑！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又因为剧痛而瞬间脱力。
骨头，好像全都碎了。
经脉，像是被扯断的琴弦。
丹田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灼烧般的痛楚。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剧痛彻底淹没。
“别动！”
一个带着哭腔，又故作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熟悉。
秦政费力地转动眼球，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憔??悴却依旧绝美的脸。
赵美姬。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眼圈乌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看见秦政睁开眼，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水汽。
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醒了？你个混蛋，总算醒了！”
她一边骂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政的后背，想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来，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吃点东西了。”
赵美姬端起床头柜上的一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到秦政嘴边。
“张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秦政张开干裂的嘴唇，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
很烫。
但是，很甜。
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驱散了身体里一丝丝的寒意。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每个字都扯得嗓子生疼。
赵美姬又喂了他一勺，白了他一眼。
“你还担心外面？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医生说了，你这身伤，没个三个月别想下床！三根肋骨断裂，左臂粉碎性骨折，体内经脉断了七七八八，丹田都差点废了！你知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政看着她，想抬手帮她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抬不起来。
“我……这不是活下来了么。”
“活下来了不起啊！”赵美姬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你知道这三天，我们有多担心吗？”
她像是要发泄这几天的恐惧，又像是要告诉他他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全世界的人都在为你祈祷！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她拿起旁边的一个平板，划开屏幕，递到秦政面前。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人类的胜利！英雄秦政以身镇压反物质湮灭，拯救地球！】
【联合国紧急会议通过，授予秦政最高荣誉——“人类英雄”勋章！】
【各国首脑发来慰问电，称其为“文明的守护者”！】
视频里，无数人走上街头，欢呼着，哭泣着，高举着他的照片。
“看到没？”赵美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你现在，是全人类的大英雄。”
秦政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狂热的庆祝，沉默了。
英雄？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三个月……太久了。”他皱起眉。
“不久！”赵美姬立刻打断他，态度强硬，“一天都不能少！这是命令！”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端起来，继续喂他。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蚩尤前辈回去了。”
秦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还好吗？”
“好得很。”赵美姬撇撇嘴，“走之前活蹦乱跳的，还让我给你带话，说你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记得还。”
“我会的。”秦政点点头。
那份人情，他记下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气氛有些沉闷。
“还有……”赵美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喂粥的动作也停了，“嬴政……他……”
秦政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似乎又浓烈了几分。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道冲天而起，化作屏障的龙魂，听到了那声响彻天地的呐喊。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无法化解的沉重。
“他走了。”
“彻底走了。”
“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赵美姬的手抖了一下，一滴粥落在了床单上。
她没有去管，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秦政没有受伤的右手。
他的手很冷。
良久。
秦政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他最后说，让我……照顾好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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