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我回头拉她一把,她的裤腿已经被露水打湿了,膝盖上沾着泥,“这里有个坑。”
她“哦”了一声,踩着我的脚印往下挪,眼睛却四处乱瞟:“你看那棵树,是不是野核桃?”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棵老核桃树,树干上全是裂纹,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叶子绿得发黑,底下掉了几个没成熟的青核桃,滚在草丛里。“嗯,是核桃树。”我捡起一个青核桃,硬邦邦的,“还没熟,涩得很。”
她接过去掂了掂,又扔回草丛里:“以前跟我爸来山里玩,他教我认过。说青核桃泡酒能治腰疼。”
“你爸还懂这个?”
“他以前是护林员嘛,山里的东西都认识。”她忽然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失踪三天,他肯定急坏了。”
我心里也沉了一下。我们是6月12号进的古堡,当时跟家里说“和朋友去山里露营”,现在已经15号了,手机没信号,联系不上,家里人不定怎么担心。
“等下到了公路边就有信号了,先给家里报个平安。”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胖子和阿哲估计也报过警了,说不定现在山上还有搜救队。”
“嗯。”她点点头,又恢复了点精神,“等出去了,我请你吃火锅。要特辣的,加三份毛肚。”
“行,再要个红糖糍粑。”
“还要冰粉,多加山楂碎。”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却没停。山路渐渐缓了下来,灌木丛变成了低矮的杂草,能看见远处的山脊线越来越低,天空也越来越开阔。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小白狐突然“哎呀”一声,蹲了下去。
“怎么了?”我急忙回头。
“脚崴了。”她皱着眉揉着脚踝,“刚才踩滑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有点肿,鞋面上沾着一块黄泥巴。“还能走吗?”
“能是能……就是有点疼。”她试着动了动脚趾,疼得龇牙咧嘴。
我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她连忙摆手,脸有点红。
“别废话,上来。”我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等会儿天黑了都下不了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趴了上来。很轻,比我想象中轻多了,后背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头发蹭得我脖子有点痒。
“抓紧了。”我站起来,往山下走。
“哦。”她小声应着,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脖子,手指不敢太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山路平坦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山谷里有一片白色的房子,像是个小村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蓝天下散开,变成淡淡的白雾。
“看,那是村子!”小白狐忽然指着远处喊,声音里带着兴奋,“有炊烟!说明有人住!”
我也看见了。房子是白墙黑瓦,屋顶上晒着金黄色的玉米,路边好像还有几只鸡在啄食。现代生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呜呜——嘀——
我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呜呜——嘀——
是……汽车的鸣笛声?
小白狐也听见了,她直起身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喇叭声!汽车的!”
我心里一阵激动,加快了脚步。鸣笛声越来越清晰,不是幻境里那种扭曲的怪响,就是普通汽车的喇叭声,短促,有力,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
又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的树木突然稀疏起来,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尽头,是一条蜿蜒的黑色带子——
是公路!
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画着白色的分道线,有些地方被车轮碾出了浅浅的辙痕。路边立着一块蓝色的路牌,上面写着“S217省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距下一服务区 5km”。
路牌旁边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SUV,车顶还装着行李架,上面绑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车牌号是“冀A·3K782”,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是只歪着脑袋的柴犬。车身上沾着不少泥点,轮胎缝里还卡着小石子,一看就是跑过山路的样子。
“是真的车!”小白狐从我背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朝公路跑了几步,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幻觉!你看,它有车牌号!”
我也跟着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车的引擎没熄火,能听见轻微的嗡嗡声。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座椅套——是灰色的布料,上面沾着几根头发。车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符袋磨得有点起毛。
这些琐碎的细节,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有人吗?”小白狐朝着车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车里没人回应。
我绕到驾驶座那边,透过车窗往里看——方向盘上套着黑色的套子,仪表盘显示油量还有一半,中控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手机支架,上面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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