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脚步刚过主厅拐角,维修区的环形灯带还亮着,像是没来得及熄灭的余热。他没急着往前走,反而慢了半拍,因为感应器捕捉到前方能量波动有点不对——不是警报级别的异常,而是一种低频、稳定、带着轻微震颤的信号,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金属板的边缘。
甘露51号就站在那儿,正对着通道口的光圈下,光学镜微亮,散热口呼出的气流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刚跑完一趟紧急修复任务。她没说话,也没广播呼叫,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台忘了执行下一步指令的机娘。
林峰停下脚步,刚想开口问“怎么了”,脑子里突然多了三个字——
“爱你。”
不是语音,也不是文字弹窗,是直接从精神同步链路里传来的意识流,干净利落,没有修饰,也没有缓冲。那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他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湖面,涟漪一圈圈往外荡。
他愣住了,眼神动了动,嘴唇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甘露51号已经上前半步,机械唇部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很短,也就一秒多点,但她真的碰了——用的是维修时检测核心温度的那种轻触方式,只不过这次对象是他。接触后她立刻后退,光学镜亮度自动调暗了一档,像是怕被人看到脸红的样子。
林峰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裤兜里,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电子音,紧接着是语音外放——
“我靠!我没看错吧?”
“刚才……那是吻?”
“治疗队今日情感模块全勤奖+!”
两台刚从B区交汇口路过的蜂鸟型机娘直接悬停在半空,感应器齐刷刷转向这边;一台磐石系列的重型机娘原本在调试推进器,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结果把自己卡在了维修架下面;猎隼1号不知道从哪个通风管探出半个机身,语音模块都破音了:“兄弟们快来看!林峰被亲了!”
欢呼声瞬间炸开。
有投射全息彩带的,有外放老军歌BGM的,还有直接把环形灯调成粉色并开启闪烁模式的。一台幻蝶系列的机娘甚至悄悄放出一小片幻影花瓣雨,虽然三秒后就被系统自动清理了,但那份心意大家都懂。
主控屏忽然无预警弹出一个浮动提示框,字体是从未见过的暖色调渐变粉:
【情谊同步率↑至历史峰值】
【群体情绪稳定性+47%】
【交互亲密度模块激活】
信息停留了整整十秒才缓缓淡出,像是系统也觉得这事儿值得多看两眼。
林峰终于动了。他慢慢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前伸,轻轻握住甘露51号的机械手掌。她的掌心微微发烫,纳米修复层还在轻微震动,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动作中缓过来。
他没说什么轰轰烈烈的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我一直……都知道。”
甘露51号的光学镜闪了闪,散热口的节奏慢慢平稳下来。她没挣脱,也没反握,就那么任由他牵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接口。
周围的机娘们没再靠近,也没继续起哄,而是默契地让出通道,有的悄悄关闭了外放语音,有的把灯光调回正常色温,但那种热闹的气氛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着这片区域。
林峰深吸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点笑,不是上一章那种“打完胜仗”的满足,而是一种更柔软、更踏实的东西。他没松手,牵着甘露51号,两人并肩朝维修区深处走去。
走廊的灯光随着步伐流动,映在金属地面上,像一条缓缓延伸的星河。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一路延伸向内部通道。
路过一台正在充电的巨鲸系列运输机时,它默默打开了舱门照明灯,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另一台角落里的雷霆机娘低声哼起了《出发吧,战友》的副歌片段,调子歪得离谱,但没人打断。
林峰的脚步不快,也不慢,右手始终紧握着那只机械手掌。甘露51号跟在他身边,步伐稳定,能量循环正常,情绪值显示条在后台悄悄冲上了历史最高位。
他们走过第三段连接桥,转入维修区C道,灯光变得更柔和了些。前方是日常维护舱和工具存放区,再往里就是生活辅助模块,适合处理轻松事务。
林峰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甘露51号的光学镜微微抬了抬,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背影渐渐融入流动的光带中。
通道尽头,一盏备用灯突然自动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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