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彻底沉了下去,连空气中那股焦糊味都像是被吸进了地板缝里。林峰还站在操作台前,手指搭在屏幕边缘,指尖微微发烫——刚才那场电子战太烧系统,也烧人。他没动,雷霆32号也没动,俩人并排站着,像两台刚跑完高强度任务的服务器,还在等缓存清空。
屏幕上数据流缓缓滑过,林峰一边看一边用指节轻敲她的装甲接缝处,“你这干扰波形收尾有点拖沓,下次直接切第三频段,别恋战。”
“知道了。”她光学镜头闪了闪,散热风扇转得慢,像是累得说不出整句人话。
他们靠得有点近。不是那种贴着站的距离,但肩膀之间的空隙比平时窄了一拳,动作也有点同步——林峰抬手调参数,她就顺手补上一组校准指令;他低头看脚边的能量管线,她也跟着把镜头往下偏了十五度。默契到连呼吸频率都快叠上了。
炽焰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她刚落地,引擎还没完全熄火,排气口喷出一长串赤红色热浪,像谁往地上倒了一盆熔岩。地面金属板“滋”地一声冒起白烟,几颗螺丝直接被烤变了形,啪嗒掉进排水槽。
“哟,这么亲热呢?”她嗓门不小,语气听着像开玩笑,可机身温度已经飙到了临界值,散热口喷出的气流带着明显的灼烧感,直奔雷霆32号后背而去。
林峰猛地回头。
雷霆32号还愣着,系统刚从高负荷状态退出来,反应慢了半拍,连护盾都没来得及展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弧形光幕“唰”地横插进来,稳稳挡在雷霆32号面前。热流撞上护盾,发出“嗤啦”一声闷响,像是开水泼在铁板上,瞬间腾起一片蒸汽。
零站在那儿,机身笔直,护盾发生器嗡鸣未歇。她没说话,但光学镜头锁着炽焰的方向,亮度调到了最高档,跟探照灯似的。
“收火。”林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拧紧的螺栓,咔咔作响。
炽焰顿了一下,引擎转速没降,嘴上还不服:“我这不是提醒她嘛,靠太近容易中暑。”
“提醒?”林峰一步跨到她面前,抬头盯着她的主控镜头,“你刚才那温度,都能把钛合金烤弯了。要是真喷出火焰弹,现在倒下的就是她。”他指了指雷霆32号,“你知道她刚扛完多大负载?你还在这儿玩‘兄弟闹着玩’那一套?”
炽焰的散热口抖了抖,喷出的热浪弱了几分。
“我们是一个队。”林峰声音压低了,却更重了,“不是你一个人的表演舞台。你现在不是在打靶场画骷髅头,是在守防线。情绪不稳,等于给敌人递刀。”
操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零的护盾还在轻微震颤,发出低频嗡鸣,像在提醒所有人:危险还没彻底解除。
炽焰的引擎终于开始降温,装甲片缓缓收拢,头部微微低了下去。“……我错了。”她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我不该让私情影响战斗。”
林峰没立刻接话,而是走回控制台,调出她的引擎数据面板。高温预警标记还在闪烁,但功率曲线已经开始回落,至少没再硬撑。
这时,雷霆32号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不是真想伤我。”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大家都是为了守住这里。”
炽焰没抬头,但散热风扇的节奏变了,从急促的“哒哒哒”变成了平稳的低频转动,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零这才关闭护盾,光幕消散的瞬间,空气里的热浪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温度骤然下降。她退回林峰侧后方,机身恢复常规待命姿态,但镜头依旧扫视着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新的能量波动。
林峰看着面板上的数据,轻点了下头。“行了,都别杵着了。”他拿起工具包,抽出一根检测线,“炽焰,过来做个基础自检,别等故障码亮了才后悔。”
炽焰乖乖走过去,脚步有点沉,但没再耍脾气。
雷霆32号回到自己的待机位,机体缓缓降下高度,散热系统维持在低功耗运转,光学镜头微闪,接收着林峰传来的系统自检指令。
外面天色渐暗,基地照明自动切换为节能模式,头顶的灯带一格一格暗下去,只剩下控制台周围还亮着一圈暖光。
林峰蹲在炽焰的引擎舱旁,手里的检测仪发出轻微的滴声。
零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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