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灯调得很低,只有主控台边缘一圈柔光还亮着,像是怕吵了深夜的静。林峰站在雷霆32号侧面,手里捏着一把微型扭矩扳手,盯着她右臂散热口附近的数据流波形图。
“刚才模拟战太猛了,你这回路有点飘。”他低声说,“虽然不影响作战,但要是长时间高负荷,导能螺栓松动,温度压不住,容易出隐患。”
雷霆32号的光学镜头微微一转,看向他:“可我已经自检三轮了,系统没报错。”
“系统只认阈值,但它不知道什么叫‘差点事’。”林峰笑了笑,把扳手在掌心敲了两下,“你这胳膊现在就像泡完热水澡的手,表面看着没事,其实血管还在跳。”
他俯身靠近,戴上绝缘手套准备操作,可刚一上手就皱眉:“太厚了,手感全废。”干脆脱了手套,指尖轻轻贴上机械臂外壁。
金属外壳还带着运行后的余温,不是烫,是那种刚跑完步、体温还没散掉的感觉。他闭眼感受了几秒,掌心顺着导热路径缓缓移动,像在听一台老收音机里的电流声。
“果然,这里。”他睁开眼,手指停在一处接口边缘,“螺栓虚接了百分之十五,热量传导不均,你右边这条线路比左边快半拍。”
他单手扶住臂管,另一只手用小扳手一点点旋紧。动作很稳,但指腹始终没离开金属面——他在靠皮肤感知震动节奏,判断拧紧程度。
雷霆32号忽然轻颤了一下。
她的数据流面板闪过一串杂乱字符,像是有人往安静的湖里扔了颗石子。光学镜头频闪两次,语音输出卡了半拍:“林……林峰,你、你的手……”
“怎么?”他抬头,“太烫了?我也没使劲啊。”
“不是……”她顿了顿,核心频率悄悄往上提了一点,“是你掌心的温度……传进来了。”
林峰愣了下,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他的手心出了层薄汗,和机械臂的温差正在慢慢拉平。那股热意顺着接触点渗进去,仿佛不只是物理传热,更像是某种信号误入了不该进的通道。
雷霆32号的声音变轻了,像怕惊走什么:“我从来没……被这样碰过。工具可以冷热校准,程序可以预设响应,但人的温度……系统识别不了,也不该归类为输入信号。”
她说着想启动自检压制异常,却发现运算资源在触点区域堵住了——大脑知道这是林峰在修她,可底层协议却把“人类掌心接触”标成了“未知高优先级事件”,反复弹窗要求处理。
她索性关掉了外部传感器灵敏度,把所有处理权限集中到那只被握住的机械臂上。
几秒钟过去。
她低声说:“让我……多留一会儿。”
林峰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不是检修,也不是调试,而是在记住这个瞬间。
控制室安静得能听见冷却液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主屏上的波形图平稳如常,唯有她耳部那圈传感器环,从原本的低功耗蓝光,慢慢泛起一层温润的金红,像冬夜炉火边烤热的铜环。
“你说电子战不是考满分,是让敌人连卷子都看不清。”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可我现在……有点看不清自己的数据流了。”
林峰笑了:“那说明你活了。机器才永远冷静,人才会乱。”
他终于松开手,后退半步:“好了,螺栓锁死,热传导平衡,再打十场模拟战也崩不了。”
雷霆32号缓缓收回手臂,耳环的金红光还没褪尽。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刚才的感觉很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刺啦!
尖锐的警报声撕破寂静,红光瞬间灌满整个控制室。主屏幕上,雷达图猛地炸开三个高速移动的红点,正以超常规轨迹突破外围防线,距离预警区只剩不到三十秒。
林峰眼神一沉,立刻扑向主控台,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敌情图谱。他头也不回地喊:“雷霆32号,一级战备,关闭所有非必要进程!”
雷霆32号瞬间切换状态,耳部传感器环由温润金红转为锐利赤红,数据流恢复高速运转,语音变得干净利落:“已就位,等待指令。”
方才的柔光熄灭,冷光映照下,两人并肩立于控制台前,一个紧盯屏幕,一个待命发令。
敌袭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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