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准备室的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他刚从能源舱回来,手里多了块隔热材料。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场闹剧还没结束。
他走进去,看见穹宇还在原地,手指在操作台上滑动,一遍又一遍运行自检程序。尾翼连接处还有点湿,冷却剂喷过的地方泛着微光。角落里那瓶红色的冷却剂孤零零地立着,标签朝外,写着“炽焰专用”。
林峰没说话,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把扳手放在一边,直接调出任务战备状态表。屏幕亮起,他点了两下,把炽焰和穹宇的名字拖到首页并列位置,旁边标着“关键序列·A级待命”。
数据同步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他才转身开口:“刚才那一幕,我看到了。”
穹宇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你的尾翼被烧了,系统记了维修日志。”林峰语气平静,“我也收到了行为警告通知——三级违规,高温威胁队友装备,可暂停任务资格。”
他顿了顿,看向门口方向:“炽焰要是现在在这儿,我会当面问她一句话:你想当主力,是为了小队,还是为了出口气?”
没人接话。
林峰也不急。他走回穹宇身边,看了眼她的数据面板。同步率89%,比之前低了一点,但稳定回升中。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一起打过一百二十七次任务的老搭档,一个是我选定的星际探索主控人。”他说,“谁都不差本事,差的是把对方当战友的心态。”
穹宇低头,手指轻轻敲了下操作台边缘。节奏有点像林峰平时拧螺丝的样子,但慢了半拍。
林峰注意到这个细节,没点破。
“炽焰的问题是太急。”他继续说,“她总觉得自己拼得够狠,功劳够多,就该被看见。可她忘了,队伍不是擂台,不是打赢一场就能升段位。”
他转向穹宇:“你也一样。你一直很稳,但这不是让你沉默的理由。别人质疑你,你不回应,不代表你不怕。你在等什么?等所有人主动认可你?”
穹宇眨了眨眼,机械眼里蓝光闪了一下:“我在等证明的机会。”
“明天就是机会。”林峰说,“训练场见真章,数据不会骗人。但前提是——你们都得守住底线。”
他拿起扳手,走到尾翼旁,用手摸了摸刚才烧过的区域。表面光滑,氧化层已经清除,性能恢复百分之百。
“我可以给你加一层隔热涂层。”他说,“但我更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保护你的不是材料,是你身边的队友。”
穹宇没动,但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点力气。
林峰又看向门口:“如果炽焰真在乎这个位置,她应该来找我提申请,而不是拿火焰指着别人的背。”
他停了几秒,声音压低一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第一次执行深空护航的时候,她宁可自己引擎过载,也要帮猎隼3号挡下一波电磁攻击。那时候没人给她画小火苗,她也照样冲在前面。”
穹宇轻声说:“她现在觉得被忽略了。”
“那就让她用正确的方式重新被看见。”林峰把扳手放回工具箱,“不是靠吵,不是靠烧,是靠任务完成度,靠团队评分,靠实实在在的数据。”
他打开工具箱底层,拿出一卷银灰色的复合膜:“这玩意儿是我用旧时代隐身涂层改的,耐高温,导热慢,贴上去能扛住炽焰一半火力。”
他边说边撕开一段,贴在尾翼根部:“我不怕她们比,我怕她们因为比而变成敌人。”
穹宇看着他动作,忽然问:“你会偏心吗?”
林峰手一顿,笑了下:“你觉得呢?我要是真偏心,早就让零一个人上阵了。”
穹宇没再问。
林峰贴完最后一块,拍了拍尾翼:“好了。明天训练场,你们正面交手,规则我来定。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我再看到有人拿装备当出气筒。”
他直起身,看了眼时间:23:47。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六点整,训练场开门。迟到的人自动扣一轮挑战权。”
说完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炽焰留下的那瓶冷却剂,别扔。下次见面,还给她。”
穹宇点头。
林峰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一半。他走出去,门缓缓合上。
准备室安静下来。
穹宇站在原地,手指再次滑过操作台。她调出改装记录,新建一条备注:“隔热层已加装,来源:林峰。”
然后她打开通讯日志,找到明日六点的预约条目,在下方输入一行字:“挑战接受。方式:实战模拟。目标:证明我能带队。”
她删掉最后一句,改成:“目标:成为值得信赖的队友。”
发送成功。
她转头看了眼角落里的冷却剂瓶子,红色外壳,顶部有轻微磕痕。那是被扔过来时撞到支架留下的。
她走过去,轻轻把它挪到工作台中央,正对着操作屏。
然后她重新启动自检程序。
进度条开始走动。
第四次检测进行到63%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熟悉。
她抬头。
门没开。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又慢慢走远。
穹宇低头继续看屏幕。
进度条走到81%时,她突然伸手,在操作台底部按了一下。
一个隐藏抽屉弹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来根能量棒,包装颜色不一样,但全是特供款。最上面一张纸条写着:“攒了三个月配额,别客气。”
她拿起一根,拆开,放进低温吸收口。
咀嚼声在安静的准备室里格外清晰。
她一边吃,一边调出训练场地图,开始预演明天的走位路线。
进度条走到99%时,系统提示:“自检完成。尾翼状态:正常。同步率:92%。”
她关闭界面,站直身体。
门外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她走过去,把门锁切换成“仅限授权进入”。
返回操作台前,她最后看了眼时间:00:15。
明天六点,还有五小时四十五分钟。
她把手放在控制面板上,轻声说:“我会让你看到,我不是靠谁偏心上位的。”
话音落下,头顶的照明灯闪了一下。
她没抬头。
手指在确认键上停留三秒,按下。
“训练预案上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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