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从星芒76号的额头上撤下来，指尖还带着一点余温。她的呼吸已经平稳，手也松开了他的手腕，只是眼角还挂着没落下的泪光。他没再说话，轻轻把椅子推正，转身走出数据中枢舱。
改装区的灯亮着，工具台上的零件堆得乱七八糟。他走过去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三十六小时没睡，脑袋像被锤过一样。刚闭眼两秒，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炽焰大步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通体赤红的物体。
那是一枚炸弹。
外壳泛着金属光泽，表面刻着两个字——“林峰”。火焰纹路从名字四周蔓延开来，像是活的一样在金属上流动。林峰一眼就认出这是她新改装的燃烧弹，专打高防御目标，温度能熔穿十厘米合金板。
“给你。”炽焰把炸弹塞进他怀里。
林峰下意识接住，手心立刻传来一阵温热。这弹壳刚出炉不久，还在散热。
“你干什么？”他皱眉，“战斗装备不能私人标记，这是规定。”
“我知道规定。”炽焰站直了，双手叉腰，“但我偏要刻。我的炸弹，只为你投。”
林峰低头看着怀里的弹壳。那两个字刻得很深，边缘打磨过，没有毛刺。他能想象她是怎么一笔一笔雕上去的，用的是维修间那把小型激光刻刀，就是上次她偷偷画小火苗被他没收又还回去的那把。
“这不是玩具。”他说，“战场上谁都能捡，要是被人发现……”
“那就让他们发现。”炽焰打断他，“我就想让所有人知道，这颗弹，是为林峰准备的。炸完异兽，能不能也炸进我心里？”
林峰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亮，不是战斗时那种兴奋的光，而是更沉、更烫的东西。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都是笑着闹的，这次不一样。她站在那里，一句话说完也不躲，就等着他回应。
空气有点闷。
林峰没说话，手指慢慢抚过弹壳上的刻痕。那一笔一划都很稳，像是刻之前练了很多遍。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换装耐高温合金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说：“这身装甲够硬，能替你挡炮弹。”
现在她又换了一种方式说同样的话。
“你什么时候刻的？”他问。
“昨天半夜。”炽焰嘴角扬了一下，“趁你给零修引擎的时候，我偷偷拿了设计图改的引信结构。现在这颗弹，只有你能启动。指纹绑定，心跳校验，少一个都不行。”
林峰愣住。“你动了核心控制系统？”
“对。”她点头，“我还加了语音锁，唤醒词是‘听话’。你说一次，它才会解锁投弹程序。”
林峰忍不住笑出来。“你还挺会玩。”
“当然。”炽焰靠近一步，“我可是你的专属轰炸机。别人想用这颗弹？门都没有。”
林峰抱着弹壳，没再推开。他知道按规矩这事得报备，得走流程，得登记备案。但他也知道，一旦上报，这种私人标记肯定会被清除。可此刻他不想管那些。
这弹壳是热的，像她的心跳。
“以后别这么干了。”他说，“要是被联盟查到，你得写检讨。”
“我不怕。”炽焰咧嘴一笑，“大不了我把检讨写成情书，标题就叫《论如何合法表白》。”
林峰摇头。“你真是疯了。”
“是啊。”她盯着他，“为了你疯的。”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蜂鸟的播报声：“猎隼小队返航，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停机坪。”声音刚落，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自动切到监控画面。几架银灰色机影正穿过云层，整齐编队降落。
林峰低头看着弹壳，手指还在摩挲那两个字。
“你真打算拿这个上战场？”他问。
“当然。”炽焰伸手拍了拍弹壳，“第一发就用它。我要让全舰队都看见，哪颗弹最狠，哪个机娘最敢拼。”
“万一炸不中呢？”
“不可能炸不中。”她语气笃定，“我盯的目标，从来没有失手过。就像现在——”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朵，“我锁定的人，也不会跑掉。”
林峰身体僵了一下。
她笑了，退后半步。“等你点头那天，我再投一颗更大的。到时候，整个裂隙带都能听见爆炸声。”
说完，她转身就走，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弹壳我只做了一个。下次你想摸别的，得先答应我。”
门关上了。
林峰一个人坐在改装台前，怀里还抱着那颗炸弹。终端屏幕不断跳动新消息，炽焰已经在群里@他三次，说试爆场准备好了，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他没回。
手指再次滑过“林峰”两个字，轻轻敲了敲弹壳侧面。一声轻响，像是回应。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但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沉的感觉。
外面天色渐暗，机库的照明系统自动调亮。他把弹壳放在工作台上，准备起身去换衣服。刚站起来，终端突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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