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告诉你，我进门的第十天，薛懋堂便嫌弃我似块木头，不解风情，处处比不上他死去的原配。此后二十年，便再也没有进我的屋子。”
“薛懋堂一边深情，一边不停的纳妾，从那些鲜活的女子身上寻找前任夫人的影子。”
常氏讽刺的大笑：“可他的前任夫人，就是被他那一群小妾给活活气死的啊——哈哈哈......”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笑声在暖阁中回荡，满是凄凉。
笑声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片刻，眼眶慢慢红了。
“他们说我无子，没有休了我，已经是他天大的恩德。”常氏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是我不想生吗？”
“薛懋堂他处处打压我，处处贬低我，说我比不上韩氏，却又要我抚养韩氏的儿子......”常氏恨的咬牙：“他要我做着这个府邸的管家，却连一份尊荣也不给我。”
“若非玉树，我早就撑不住了。”
“韩氏早就被薛懋堂的滥情给逼疯了，她没有耐心好好抚养你娘给她生的这个孩子，一直都在暗地里虐待玉树。”
“陆江来，你一定要查出玉树是谁害的，因为他，不仅是你的哥哥，你能有今天，都是玉树的功劳。你可知，早在你中了状元之时，薛懋堂就想认回你，若非玉树，你早就逃不掉了。”
“这是你欠他的，你欠他的！”她激动的喊完这句话，力竭的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还有什么要问的？”
“敢问国公夫人，为何大哥和大嫂的关系在下仆的眼中关系十分恶劣？”
常氏冷笑：“还不是那个老贼造的孽！”
薛玉树断腿之后，一直都是谢惠卿衣不解带的照料。
谁能想到，一年多过去，薛玉树的断腿还没养好，连起身走路都费劲，薛懋堂那老东西反倒把儿子治不好的满腔怒火，全发到了谢惠卿这个儿媳身上。
再加上薛玉树身边这么多年，就只有谢惠卿一个女人，婚后也只生下一儿一女，薛懋堂一直嫌薛家子孙单薄，借着儿子伤情不顺由头，他要给玉树纳妾。
还是良妾。
说什么多开枝散叶才是兴旺薛家的正道。
谢惠卿极力反对，薛玉树目前的情况只能养，若有女色，只怕世子的伤情会雪上加霜。
“纳妾不行，你就可以？”薛懋堂指着谢惠卿，话语十分严厉：“我看玉树一直不好，就是你的问题。”
这话哪是身为公爹的能说的？
谢惠卿当时就听得浑身一软，委顿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这话让她情何以堪。
薛懋堂当场就罚她跪在府里人来人往的穿堂夹道口，整整跪了两个个时辰。进进出出的婢女仆妇随从都看见了，谢惠卿身为世子夫人的体面碎了一地。
即便是如此，谢惠卿的态度依旧强硬，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世子，绝对不能纳妾！
她不低头，换来的就是薛懋堂变本加厉的手段。
他当下就给薛玉树换了一个住处，让薛玉树搬到了最偏远的浮萍苑。
一个腿瘸的世子，在薛懋堂眼中，就是一个占着世子之位的废物。
他要来何用？
自那天开始，薛玉树便开始变着法的赶走谢惠卿。
薛懋堂军法治家，他若是动了真格的责罚，谢惠卿这等弱质女流如何能承受得了。
“我们还有一儿一女，卿卿，莫让孩子们知道自己的母亲过的艰难！”薛玉树这头松了口，让谢惠卿选一个老实本分且忠心的，送来这里照顾他。
这才有了后来深受世子宠爱的寄萍。
谢惠卿身为世子夫人，又不能不对世子薛玉树不闻不问，这才有了下仆眼中被世子厌恶的谢惠卿。
“所以，世子夫人和寄萍根本就没有理由要害世子？”荣筠绮脱口而出。
“害什么？玉树那么好的孩子，最懂得体贴人，哪个会恨他？！”
“那怎么县主还一身大红？”荣筠绮小声嘟囔。
这也是陆江来疑惑的地方。
薛玉树能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弟弟筹谋，没道理会对一同长大的姐姐严苛至此。
甚至还溺死了她刚刚生下的孩子。
这说不通！
“那就是个眼盲心瞎的蠢货！”国公夫人毫不客气地骂道：“未婚有孕，坐下此等丑事，她居然还想和那人在一起。她也不想想，珠胎暗结，得利的是哪个？”
“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的蠢货，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情人。”
“若非发现的早，等她的肚子都大了，被那人嚷嚷出去，薛莹川?就别想活了。”
“世子......当真溺死了她的孩子？”荣筠绮问的有点小心翼翼。
国公夫人白了她一眼，“没有，当时惠卿同样有孕，莹川秘密产子，是玉树抱走的。”
“他本想着两个孩子放一处养起来，对外就说是惠卿生的双胎。”
“哪知就这么不巧，惠卿胎位不正难产，生下来的孩子刚落地就没气了，倒是莹川?生的活了下来，珠珠就对外宣称是惠卿生的女儿。”
“为了应付老贼交差，玉树才抱着自己的孩子，说是他亲手溺死了莹川生的女儿。”
“所以，她就恨上了世子？那她还乖乖嫁人？”
“她自然不肯，不过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养在惠卿名下，这才乖乖就范。”
“那她也没理由恨世子啊？她的私生女可是记在世子名下。”
“所以我说她是个蠢货。”国公夫人闭上眼睛，语气里满是疲惫，“自己的兄弟和一个外人，哪个更亲——她竟分不出个里外。不记恩，只记仇。换女这么大的事情，玉树难道不知情？”
“当时的惠卿还在做月子，哪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那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告知县主？”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因为这个蠢货——根本就不信！”
薛莹川?认定情郎之死就是薛玉树害的，他怎会好心救下自己的孩子，分明就是心软的谢惠卿做的，然后给薛玉树脸上贴金。
荣筠绮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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