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裹着几分凉意，卷起院角一地金黄。
那是老槐树落的叶，打着旋儿飘，有的贴在青砖上，有的顺着墙根滚，像给院子铺了层软乎乎的毯子，踩上去沙沙响。
轧钢厂的烟囱依旧日夜不停地吐着灰白的烟，但厂区里的气氛，却似乎随着季节的更替，悄然发生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一种务实的、强调生产的风气，正在逐渐取代过去那种空洞的口号式喧嚣。
这股风气，最先吹到的便是与工人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食堂。
工人们干的是体力活，吃得饱、吃得好，才能有力气搞生产。
厂领导在会上开始强调：
“食堂工作很重要，关系到全厂职工的身体健康和生产积极性！要想办法改善伙食，提高服务质量！”
这阵风，吹到了傻柱的头上。
傻柱这人，毛病不少，脾气倔，嘴臭，爱犯浑。
但有一点，全厂上下，包括最挑剔的老工人，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他那手厨艺，是真没得说！
尤其是川菜，做得那叫一个地道。
红油泼在辣子鸡上，油花还冒着热气，花椒的麻香混着辣椒的辛香直往鼻尖钻；
麻婆豆腐嫩得颤巍巍，裹满鲜辣的酱汁，入口先是麻辣翻涌，后又透出豆腐的清甜；
就连一盘家常回锅肉，肉片煸得油润焦香，配着蒜苗的脆嫩，咸香里带着微辣，每一口都滋味十足，吃着就让人停不下筷。
以前因为脾气和出身问题，他被压着，只能在食堂大锅菜里混日子，偶尔搞点小灶，还得偷偷摸摸。
可现在不一样了。厂里要抓伙食，要搞点特色吸引工人，傻柱这门手艺，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
先是食堂主任找他谈话，语气客气了不少：
“何雨柱同志啊，厂里现在重视食堂工作，你的技术是咱们食堂的宝贝疙瘩！以后小灶接待，你就多担待点，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傻柱刚开始还有点愣，没反应过来这风向怎么就变了。
他回到院里，一边剁着肉馅，一边跟阎埠贵和秦淮茹嘀咕：
“嘿，邪了门了，食堂主任今天跟我说话，脸上都带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阎埠贵正在帮阎解放看一张无线电线路图，闻言抬起头，笑了笑，点拨道：
“柱子，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是风气在变。厂里要抓生产，就得先让工人吃好饭。”“你这手艺，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这是你的机会，得抓住了。”
秦淮茹也在一旁说：
“是啊柱子，领导重视是好事。你可得好好干，别再由着性子来了。”
傻柱虽然浑，但不傻，尤其是对阎埠贵的话，他向来听得进去。
他琢磨了一下，咂摸出味儿来了：
“三大爷，您是说……我这厨子，也能成‘骨干’了？”
“本来就是骨干！”
阎埠贵肯定地说，
“技术就是硬道理。把你那脾气收一收，把心思都放在钻研厨艺、搞好伙食上，谁也动不了你。”
这话给了傻柱极大的信心和底气。
从那以后，傻柱在食堂的表现，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还是那个大嗓门，指挥起徒弟来依旧不留情面，但那种混不吝、吊儿郎当的劲儿少了。
他开始真正把食堂的工作当成一回事。
大锅菜，他不再满足于煮熟就行，开始琢磨怎么在有限的油水调料下，尽量提升口味，比如多利用葱姜蒜爆香，研究火候让蔬菜更脆嫩。
至于小灶接待，那更是他的舞台。
他不再把这看作是额外的负担，而是展示手艺的机会。
厂里招待兄弟单位的领导、重要的客户，傻柱使出浑身解数，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川菜端上去，往往赢得满堂彩。
好几次，客人都指名要见见厨师，夸赞不已。
连厂领导都觉得脸上有光，对傻柱更是另眼相看。
他的地位，肉眼可见地“回暖”了。
食堂里没人再敢轻易招惹他，连食堂主任跟他商量菜单，都带着商量的口气。
他的工资待遇没明着涨，但各种隐性的好处多了起来，比如能更方便地留下一些边角好料，食堂分东西也能拿到更好的那份。
更重要的是，傻柱自己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价值感和成就感。
以前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臭做饭的，现在他意识到，自己这身本事，是能为厂里争光、为生产出力的！
这种被需要、被尊重的感觉，让他走路都带风，那股精气神，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下班回家，他常常拎着点食堂“处理”的肉骨头或下水，乐呵呵地递给秦淮茹：
“喏，改善伙食！”
然后就会兴致勃勃地跟阎埠贵讲今天又做了什么拿手菜，客人怎么夸他，厂领导怎么表扬食堂。
阎埠贵总是耐心地听着，适时地给予肯定，同时也不忘提醒：
“柱子，势头好，更要稳当。戒骄戒躁，把手艺传承下去也很重要，棒梗那孩子是块好料，得多带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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