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她走出去，温沐扬正好端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
他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也有些湿，看来是在客卫冲过了。
“喝了。”
温度刚好。
林易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不知怎的，又想哭了。
“不许哭了啊，”
温沐扬抹去她眼角又渗出来的湿意，
“再哭，明天眼睛真没法看了。”
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
介意自己失控，说了伤人的话。
“暖暖，在我这儿，你可以生气，说气话，耍脾气。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
林易暖的睫毛颤了颤。
“温沐扬，你别那么纵容我……”
她会飘的。
会忘了分寸。
“这是你的权利，也是我应该的，明白吗？”
“……”
“你不开心打我骂我行。”
想让她开心，温沐扬继续玩笑道：
“打人骂人都不会？”
“不会。”
“那可惜了，”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到茶几上。
“我挺想听听你怎么骂人的。”
“温先生，你好粗鲁。”
林易暖被他逗笑，可嘴角刚扬起，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慌忙别过脸去。
“你看，”
温沐扬叹气，“又来了。”
从眉心吻到她的唇瓣。
“乖，好好睡觉。”
说着，打横将她抱起。
躺在床上，黑暗里，林易暖睁着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
“温先生。”
忽然开口。
“嗯？”
“我今晚不该赌气……”
她指的是湖边，她问“娶不娶”的那些话。
温沐扬侧过身，将她拢进怀里。
他的手臂结实，令她安心。
“暖暖，”
他贴着她耳畔，
“我想娶你，不是一时才有的念头。”
林易暖鼻尖一酸。
“从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那天起，我就在想了。”
他继续说，
“想有一天，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所以，”
紧了紧手臂，
“无论你什么时候说，怎么说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开心。”
林易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拼命忍住，把脸埋进他胸口。
“温沐扬……温沐扬……温沐扬……”
她揪着他睡衣的前襟，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温沐扬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
“其实……不只是赌气。”
她想说她不是冲动，此刻却哽咽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刚才……只是加速了这个决定。”
温沐扬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虽然她看不见。
“那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又哭了。
“暖暖……”
“嗯？”
“你再哭，明天眼睛会更肿。”
“……”
后半夜，温沐扬好不容易才将她彻底哄睡。
幸好明天周末，女孩可以休息。
他半躺着，拿过平板处理今天落下的邮件。
林父今晚的话，确实过分了。
他能理解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但那种刻薄的否定，他无法认同。
不是第一次见识林父对暖暖的态度。
后来次数多了，他渐渐明白，这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常态。
林父在画坛成名已久，眼界高，要求严，对唯一的女儿更是如此。
而他似乎只愿意看到她“还不够好”的那一面。
暖暖的努力和成长，他看在眼里，也知道他的暖暖，偏偏那么渴望得到她父亲的认可。
甚至每次面对林父，都是那种紧张到下意识的讨好，
像今晚，这让他心疼。
温沐扬捏了捏眉心，
这个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他能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关掉平板，躺下，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林易暖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温沐扬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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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她下床，走出卧室。
温沐扬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煎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醒了？眼睛还好吗？”
“……”
温先生绝对是故意的。
“不好，肿了。”
林易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撒娇道。
温沐扬关小火，任由她抱着。
“我说什么来着？待会儿用热毛巾敷一下。”
她忽然踮起脚尖，侧身，主动吻了他的唇角。
“温沐扬。”
“嗯？”
“我想嫁你的心，是真的。”
温沐扬心神微震，眉梢扬了扬，面上却不显。
关了火，他把煎锅移到一旁，这才转过身面对着她。
视线从她的双眸慢慢滑到嘴唇，再往下，扫过她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最后回到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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