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指缝间流出的温热触感和生命力，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知。
“噗——”
鲜血如一道妖冶的红泉，溅在冰冷的墙壁上。
惊蛰没有片刻停留，在匕首划开对方颈动脉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顺势前冲，左手精准地抄起被那武士丢在地上的马缰。
那匹受惊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她借着马匹上扬的力道，身体灵巧地一荡，翻身上马！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直到她稳稳地坐上马背，其余的武士才刚刚从同伴倒地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敌袭！”
“拦住她！”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但已经晚了。
惊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如一道离弦之箭，冲破了那零散的包围圈。
她甚至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张昌宗那气急败败的、带着一丝惊怒的咆哮。
冰冷的晨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剧烈的颠簸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但她顾不上了。
她一手死死攥着马缰，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怀里抽出那本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往生录》。
册子被水浸透，字迹有些模糊，但那些名字依旧触目惊心。
她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瞳孔却猛地一缩。
末页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行用蝇头小楷写就的、看似杂乱无章的字符。
“辰时初刻，启夏门。”
“午时三刻，定鼎门。”
“申时正，安福门。”
这不是名单，这是一份时间表！
一份神都洛阳所有主要城门的开闭调度表！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册页最顶端那个用朱砂标记的日期上——明日，九月初九。
九月初九……女帝要去感业寺为先帝祈福！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这根本不是一份收编政敌的名单，这是一份针对女帝的、遍布全城的刺杀时刻表！
梁王武三思要动的，不只是皇位，而是武曌的命！
必须立刻回去！必须将这份东西交到女帝手上！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她不顾一切地用脚跟狠狠踢打着马腹，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前方，上阳宫那巍峨的宫墙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
接应点就在宫城侧面的永巷口，上官婉儿应该已经带着禁卫军等在那里。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另一条街道猛然杀出，数十名身着控鹤监服饰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堵死了她前方的去路。
张昌宗，他竟然算到了她的目的地！
退路，被彻底封死。
惊蛰的
她要用最决绝，也是最惨烈的方式，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直接砸进女帝的视野里！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迸发出急促如鼓点的声响，人与马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化作一道决死的流光，狠狠撞向那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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