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梁王府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围在池边的护卫们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提着水桶,乱糟糟地朝着寝殿方向冲去。
惊蛰趁乱将一名从池中爬出、已经脱力的卫兵拖入暗处,三两下剥下他身上那套湿漉漉的重甲套在自己身上。
冰冷的铁甲贴着湿透的衣物,冻得她牙关打颤,但那沉重的分量,却给了她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她戴上头盔,遮住面容,混在乱哄哄的救火队伍里,朝着王府侧门的方向挪动。
人群拥挤不堪,在一个拐角处,她“不经意”地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撞向旁边一名正声嘶力竭指挥着队伍的校尉。
“滚开!没长眼……”
校尉的怒骂还没说完,惊辱已经借着搀扶他的动作,用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手法,将他腰间一支用于紧急联络的信号弹,与自己手中一枚一模一样、但早已被动过手脚的信号弹完成了调换。
“恕罪,恕罪!”
她压低嗓音含混地道了句歉,不等对方反应,便立刻挤入人流,继续向侧门移动。
侧门口,十几名手持长戟的亲兵排成一列,将所有试图出府的人都拦了下来,显然是得了死命令。
“站住!口令!”为首的将领声如洪钟。
惊蛰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站住!聋了吗!”将领见她没有回应,一把按住了刀柄。
就在他身边的亲兵举起长戟,准备将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叉出去的瞬间,惊蛰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刚刚掉包来的信号弹,对准了他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机括。
没有预想中冲天而起的烟火。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刺眼的红光如同一个小太阳,在将领和十几名亲兵的眼前轰然炸开!
那并非信号,而是惊蛰用镁粉和硫磺特制的强光震撼弹,能在瞬间产生致盲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视野中只剩下一片灼烧般的惨白。
就是现在!
惊蛰在强光亮起的前一刻便已闭上了眼,此刻她猛地睁开,趁着这宝贵的几秒钟混乱,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狠狠撞开面前已经失去方向的亲兵,冲出了侧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道,紧挨着王府高墙的,是一道用于排污的暗渠。
她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跃下。
身体重重地砸进齐腰深的暗渠中,刺鼻的恶臭和冰冷的污水瞬间将她包裹。
身后,梁王府内传来了更多愤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都正在迅速远去。
她成功逃离了那座牢笼。
惊蛰扶着湿滑的渠壁,剧烈地喘息着,任由污浊的渠水冲刷着伤口和疲惫。
黑暗中,暗渠向着两个方向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她没有急着选择,而是静静地闭上眼,用身体感受着水流的方向。
神都的地势,西高东低,皇城居于至高点,而城外的洛水则在东边的最低处。
水,永远只会从高处流向低处。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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