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的萌芽……”
第一创造者的话音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露出喜色。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
每一次新层次的出现，都意味着整个世界底层秩序将重新定义。
第五层如此。
第六层如此。
第七层如此。
如今。
第八层同样如此。
只是这一次。
没有人知道它将走向何方。
众生之海轻轻荡漾。
那一缕极淡的光，依旧停留在虚无边缘。
它不像火。
不像星辰。
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能量。
它更像……
一道念头。
一道第一次想要存在的念头。
白砚生静静坐在那里。
没有继续说话。
他知道。
眼前的存在，与镜主不同。
与第一创造者不同。
甚至与众生都不同。
因为它没有经历。
没有过去。
没有未来。
它只有漫长到无法计量的空白。
许久。
那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依旧不是语言。
而是一种能够直接被理解的意识。
“存在……”
“是什么？”
这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个问题。
比任何大道都更加本源。
第一创造者沉默。
镜主沉默。
关系之身同样沉默。
他们拥有漫长岁月。
拥有无数智慧。
可面对这个问题。
竟没有一个人能够立即回答。
白砚生缓缓抬起头。
望向众生之海。
又望向初生树。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绫罗心身上。
轻轻笑了笑。
“存在。”
“就是有人记得你。”
绫罗心微微一怔。
白砚生继续说道：
“一棵树存在。”
“因为有人在树下休息。”
“一座城存在。”
“因为有人在那里生活。”
“一段历史存在。”
“因为后来的人仍会提起。”
“而一个人存在。”
“因为有人会想起他。”
众生之海忽然轻轻震动。
无数关系光线同时亮起。
关系之身静静望着白砚生。
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这个答案。
不是法则。
不是大道。
而是真正属于众生的回答。
然而。
虚无却再次传来疑问。
“如果……”
“没有任何人记得呢？”
空气骤然安静。
这个问题。
像一柄无形的剑。
刺入所有人的心中。
镜主缓缓闭上眼。
因为他曾经最害怕的。
正是这个。
遗忘。
第一创造者神情复杂。
因为即便是最初的创造，也无法保证永恒。
总有一天。
会有文明消失。
会有名字湮灭。
会有故事无人知晓。
那么。
他们是否就真的不存在了？
白砚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
轻轻拾起地上一粒沙。
随后。
将它放进掌心。
心火没有燃烧。
只是静静托着那粒沙。
“它叫什么名字？”
白砚生问道。
青年愣住了。
“它……没有名字。”
“可它存在吗？”
“存在。”
“为什么？”
青年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因为……我看见了它。”
白砚生轻轻点头。
“对。”
“存在，不一定需要所有人记住。”
“只需要在某个瞬间，被真正地看见。”
轰！
虚无边缘那缕微光忽然扩大了一丝。
虽然只有极其细微的一点。
却让整个众生之海同时泛起波澜。
第一创造者神色微变。
“它在理解。”
镜主也怔住了。
因为过去无数岁月。
他们一直试图用创造去填补虚无。
却从未尝试过……
理解虚无。
就在这时。
黑色之中。
第一次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轮廓。
不是人。
不是生命。
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影子。
它努力想要凝聚。
却一次次散开。
仿佛不知道自己应该成为什么。
白砚生轻声问道：
“你想成为谁？”
那道影子缓缓摇晃。
“我不知道。”
“我从未成为过。”
这一句话。
让所有人心头微微一震。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
虚无并不是毁灭。
它只是……
从来没有机会开始。
关系之身缓缓向前。
无数光线轻轻延伸。
却没有强行连接。
只是停留在影子旁边。
像等待。
又像陪伴。
第五创造火种也缓缓飞来。
没有创造新的身体。
没有赋予新的力量。
只是静静燃烧。
像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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