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只有腥臭的空气),双手握住那把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锯子,高高举起!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具曾经主子的残躯,而是一段需要被清除的碍事木头!
下一秒!
“嚓——!!!”
生锈的钝锯狠狠切入了阿芳腰腿连接处那团焦黑糜烂的血肉!
“呃…呜…”阿芳那原本如同死鱼般的残躯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本能反应!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被强行灌入辣椒水的、非人能想象的沉闷惨嚎!那声音被水波和淤泥压抑着,扭曲变形,却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费小极看得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他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锯骨头!这越南娘们儿在用一把锈得掉渣的钝锯,活生生地锯阿芳的骨头!
锯条陷入了粘稠、焦黑、夹杂着脂肪和碎骨的血肉中,阻力巨大。阮氏梅双臂肌肉贲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来回拉动!
“咯吱…咯吱…嚓啦…”
令人头皮炸裂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地下河道里回荡!钝锯切割着坚韧的筋腱和肌肉纤维,发出一阵阵粘腻的声音,不时还刮擦到坚硬的腿骨,迸溅出细小的骨渣和污泥混合的碎屑!每一次拉动都异常艰难,锯条上的厚厚铁锈被刮掉,混合着污血和油脂,变成一种更加恶心的黑红色粘稠物,滴滴答答地落入浑浊的河水中。
阿芳残躯的抽搐越来越微弱,喉咙里的呜咽也渐渐低了下去。
费小极泡在冰水里,身体抖得筛糠一样,牙齿嘚嘚打架。他眼睁睁看着那锈锯在焦黑的血肉骨头里艰难地进进出出,感觉那锯子就像锯在自己身上。“妈的…下地狱…下十八层…这越南婆娘…真他妈是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对阮氏梅那非人冷酷的极致恐惧。
时间在咯吱咯吱的锯骨声和浓重的血腥腐臭中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辈子——
“咔嚓!!!”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断裂声!是骨头被硬生生锯断的声响!
阮氏梅的手猛地一松,锈锯差点脱手。她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被锯开的地方——骨盆连接大腿骨的关键部位,终于被那柄锈锯强行分离!卡在轮椅骨架里的,只剩下小半截连着盆骨的残躯。
而阿芳那条相对还算“完整”的、焦黑浮肿、带着半截股骨的右腿,失去了支撑!
浑浊湍急的河水立刻发挥了作用!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卷住了那条脱离了主体、孤零零的断腿!
“噗噜噜…”
断腿在水里翻滚了几下,混着粘稠的黑血、油脂和锯骨产生的碎末,如同一截巨大而诡异的腐烂浮木,被汹涌的水流瞬间裹挟着,打着旋儿,迅速地向漆黑的下游漂去!速度快得惊人!
费小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断腿消失在黑暗的水流里,感觉自己的魂儿也跟着漂走了一半。阮氏梅看都没看下游一眼,她眼中只有“通路”!她立刻扔掉了手中沾满污秽的锈锯(那破玩意儿完成了使命,沉入了河底),双臂发力,猛地将那卡在铁轨上的、只剩下小半截阿芳残躯的轮椅残骸用力一推!
“嘎吱…哗啦!”
失去了一条腿的重量和卡死的支撑点,轮椅残骸终于松动,被她奋力推离了铁轨凹槽,顺着水流冲了出去,留下一路污浊的血沫和油花,也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障碍清除!
阮氏梅如同一条回归水中的毒蛇,没有丝毫停留,身体一摆,无视了旁边冻得快失去知觉的费小极,顺着水流的方向,迅速消失在黑暗的下游。
“操…操操操!”费小极这才反应过来,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他可不想留在这鬼地方!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学着阮氏梅的样子,拼命朝水流方向划去。冰冷刺骨的水像无数把小刀切割着他的皮肤,腿上一阵剧痛传来——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丝在浑浊的水里晕开一小片。
他扑腾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阮氏梅锯骨头的“嚓啦”声,一会儿是阿芳断腿漂走的画面,一会儿又是九爷那句“真凶是贪婪”…忽然,一句不知道哪年哪月在哪个破庙门口听老瞎子忽悠香客的胡话,莫名其妙地蹦了出来:
“世人贪嗔痴,皆为心头火。烧得越旺,灰烬越多。到头来,一堆白骨一捧灰,争什么?抢什么?都是河里的浮渣,挡了路,就得被锯开、冲走!”
费小极猛地呛了口水,一边咳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我呸!老瞎子放屁!浮渣?老子才不当浮渣!老子他妈要上岸!要烤火!要活命!”他憋着一股邪火和求生的蛮劲,不管不顾地往前划。
距离坍塌体育馆十几里外,一个名叫“野猪洼”的山坳角落里,散落着十几户破烂的土坯房。村子穷得叮当响,年轻人都跑光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村西头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叫周老六,年轻时在矿上砸瘸了腿,靠捡破烂和偶尔在村后那条常年泛着臭气的“黑水河”里捞点上游冲下来的破烂(破塑料、烂木头,运气好能捞到个破铜烂铁)换点油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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