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家属院,三号楼。
这是省里专门为林铮安排的住所。
自从把父母接来省城后,这里就成了他在风云诡谲的官场之外,唯一的避风港。
凌晨一点。
林铮推开房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小。
沙发上,两个老人正戴着老花镜,一遍又一遍地回看着晚间新闻的重播。
那是林铮在机场安抚群众的画面。
“爸,妈。”
林铮轻声唤道。
“还没睡呢?”
听到声音,张慧兰猛地回过头。
看到儿子平安归来,她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小铮!”
她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铮,像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瘦了,又瘦了。”
“那个杀千刀的陈少华,怎么这么坏啊!”
“妈看电视里那些人围着你,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建国虽然没说话,但也站了起来,背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儿子。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也写满了担忧。
“妈,我没事。”
林铮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脸上露出了在外面绝不会有的轻松笑容。
“您儿子现在是省委副书记。”
“在天南省这地界,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净吹牛!”
张慧兰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给你留了鸡汤,我去热热。”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了上来。
林铮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
鲜,香,暖。
那是家的味道。
“小铮啊。”
林建国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根烟,欲言又止。
“爸,怎么了?”
“有事您就说。”
林建国吸了一口烟,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现在出息了,官越做越大。”
“连京城的首长都夸你是‘国之栋梁’。”
“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我跟你妈,知足了。”
“但是……”
林建国顿了顿,磕了磕烟灰,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事业再大,家也不能不顾啊。”
“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吧?”
林铮手里的汤勺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二十八了。”
“二十八,在咱们老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张慧兰从厨房走出来,接过了话茬,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
“整天忙,忙,忙。”
“虽然你是为了国家,为了老百姓。”
“但你也得为咱们老林家想想香火啊!”
“妈……”林铮有些无奈,“我现在不是没时间嘛。”
“时间?”
张慧兰瞪了他一眼。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再说了,你身边也不缺姑娘啊!”
说着,张慧兰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
“你看啊。”
“那个苏书记……哦不,现在是苏省长了。”
“人家对你多好?为了你,连命都豁得出去。”
“长得跟仙女似的,又有本事,妈看着都喜欢。”
“还有那个秦总。”
“多阔气啊!咱家现在住的这房子,开的车,哪样不是人家安排的?”
“那是真的把你当心尖尖上的人疼啊。”
“还有那个夏记者。”
“为了给你正名,把工作都丢过。”
“那丫头性子直,妈也中意。”
“再有那个赵姑娘……”
“那可是老领导的闺女,知书达理,那是大家闺秀!”
张慧兰越说越起劲,最后两手一摊,一脸的苦恼。
“儿子,你说说你。”
“这四个姑娘,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哪一个配不上你?”
“你怎么就……怎么就没个动静呢?”
林铮听着母亲的数落,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简直比面对几百个暴乱的群众,还要让他头疼。
这四个女人。
每一个都在他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每一个,他都欠下了还不清的情债。
苏沐秋的知遇与相守。
秦知语的倾囊与奉献。
夏晚晴的执着与呐喊。
赵清涵的温柔与等待。
选谁?
这不仅仅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妈,这事儿……急不得。”
林铮试图打太极。
“怎么不急?!”
张慧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跟你爸都这把岁数了,还能等你几年?”
“再说了,人家姑娘也是人,能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这在过去,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你必须给个说法!”
林建国也在一旁帮腔:
“小铮,你妈说得对。”
“做人,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没良心。”
“拖着不是个事儿。”
“你得定下来。”
林铮放下了汤碗。
他看着父母那期盼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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