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间湮灭气息与沉淀了万古的怨煞,在秦宇三人踏足第七层的瞬间,如同退潮般向四周卷去,露出了这片魂渊殿最底层空间的真容。
穹顶高得令人窒息,仿佛自成一个微缩的宇宙。
无数颗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晶石镶嵌其上,明灭不定,如同凝固的星辰,投下惨淡而神秘的光,将这方天地映照得既宏大又压抑。
空间之广阔远超想象,仿佛将上面六层的总和都囊括其中,一种源自亘古的沉寂与威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而在那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地面中央,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成为了这片“星空”下唯一的核心。
一块棱角分明、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暗金光泽的碎片静静悬浮。
它仿佛拥有生命,每一次光芒的脉动,都引得秦宇丹田深处那口万化混沌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鼎内,火、山、金、水、木五块本源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星辰,疯狂震颤,释放出渴望融合的强烈共鸣!
那就是他们历经生死、踏破层层险关所要追寻的——第六块本源碎片!
然而,在碎片与闯入者之间,一道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矗立在光晕的边缘。
那是一位老者。白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一袭玄奥的八卦道袍,古朴得仿佛能吸纳光线。
他手中持着一柄玉柄拂尘,尘尾雪白,静静垂落。面容清癯,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平静,眉眼轮廓间,依稀可见与叶青璃几分相似的影子。
他闭着眼,如同沉睡了万载岁月,与这片空间、与那暗金碎片融为一体。
就在秦宇的靴底完全踏上第七层冰冷地面的刹那——
老者紧闭的眼睑,倏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规则与寂灭。
“叶…无双先祖……”
叶青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血脉深处传来强烈的悸动与呼唤,那是源自灵魂的烙印,确认了眼前存在的身份。
那黑暗的双眸望向叶青璃的方向,没有眼珠转动,却精准地锁定了她。
一个苍老、平和却又蕴含着无尽时空回响的声音,如同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树缝隙的风,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丫头……你来了。”
叶青璃眼眶瞬间泛红,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叶家五百年的血泪与坚守:“先祖,我……”
“不必多说。”
叶无双的残魂微微抬起持拂尘的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叶青璃即将涌出的情绪洪流。
“你能带着吞天传人,踏破魂渊六重关隘,抵达此地,便已证明你未曾辱没叶家血脉,完成了叶氏一族守护八千载的使命。吾心……甚慰。”
那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瞳缓缓转向秦宇。
目光落下的瞬间,秦宇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的规则之网笼罩,丹田内的万化混沌鼎嗡鸣声骤然加剧,鼎壁上的混沌符文自主流转,散发出蒙蒙青光抵御着那无形的窥探与压力。
秦宇腰间的青铜令牌-吞天之令也同时亮起微光,与那暗金碎片、与叶无双的存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吞天传人……”
叶无双的声音直接传入秦宇的识海,带着一种审视与托付的重量。
“这一块本源碎片,吾可以交予你。”
秦宇心神一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历经无数生死磨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本源碎片的躁动和鼎的嗡鸣,抱拳沉声道:“前辈有何条件,但请明言。”
“条件?”
叶无双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赞许秦宇的敏锐。
“非是条件,乃是责任。吞天当年留下此殿,封印碎片是其一,更深的目的,是为了镇压这死亡沼泽深处,一道更为凶险之物。”
他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尘尾指向脚下那看似平静、实则布满玄奥符文的暗紫色地面。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第七层空间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穹顶的幽光晶石明灭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污秽、腐朽、带着毁灭纪元气息的阴冷感,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隐隐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
“那便是‘纪元污秽’。”
叶无双的声音变得凝重无比,
“此乃上一个纪元大劫崩灭后残留的诅咒本源之力,是万灵凋亡、世界腐朽的怨毒结晶。
它无相无形,却能污染灵机,侵蚀大道根基,最终使一方世界陷入彻底的死寂与腐朽。
吞天当年以莫大神通将其拘禁于此,并以魂渊殿层层封印镇压,借本源碎片之力消磨其戾气。”
秦宇的眉头深深锁起,丹田内的混沌鼎似乎也感应到了那地底传来的污秽气息,鼎身青光流转,本能地散发出排斥与净化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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