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房租与薪水双重打击的林宇，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时，手机恰好亮起，屏幕上“李娜”两个字，是他灰暗生活里仅剩的一点光。可这一次，指尖划过接听键，他却莫名生出一丝忐忑。
五年异地恋，从校园走到社会，他一直以为，这份感情是支撑他咬牙苦撑的底气。可随着工作越来越糟，收入不见起色，两人之间的通话，渐渐从甜腻的思念，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再到如今，连开口都觉得沉重。
电话接通，李娜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柔，隔着冰冷的电波，都能听出压抑的疲惫与不满。林宇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努力把语气调整得轻松一点，像往常一样分享着公司里无关痛痒的小事，试图掩盖白天的委屈与窘迫。
可他拙劣的伪装，在李娜面前不堪一击。
没等他说几句，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林宇勉强撑起的笑脸。
“林宇，我们别聊这些没用的了。”李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今天去看了我同事的婚房，双方家里一起凑了首付，装修得特别温馨，他们已经在计划婚礼了。”
林宇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干涩地开口：“娜娜，我……我现在还在努力，等以后项目做好了，升职加薪了，我们也……”
“以后？”李娜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失望，“林宇，你说了多少次以后？从毕业到现在，两年了，你加班加到消失，薪水交完房租所剩无几，我们连见一面都要攒好久的钱，你口中的以后，到底是哪一天？”
林宇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他想告诉李娜自己被同事甩活、被老板骂、被抢走功劳，想诉说自己作为小透明的委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想把负面情绪丢给女友，更怕自己的狼狈，让她更加失望。
“我不是不体谅你加班，我也不是嫌你穷。”李娜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我看不到希望啊。我每天看着身边的人感情稳定、生活安稳，再看看我们，隔着几百公里，你连我生病的时候都不能陪在身边，未来一片模糊，我真的撑得很累。”
一字一句，像小雨滴落在心尖，不疼，却凉得刺骨。林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狭小出租屋里发霉的墙角，突然觉得无比羞愧。他给不了陪伴，给不了安稳，甚至连一个明确的未来都无法承诺，他拿什么留住这段五年的感情？
“我最近家里也在催我相亲，安排了好几次，我都推了。”李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挣扎，“可林宇，我也是普通人，我也想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不是每天对着手机说晚安，不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林宇闭了闭眼，喉咙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疼。他知道李娜没有错，换作任何一个人，在漫长的异地与看不到尽头的等待里，都会动摇。错的是他，是他没本事，是他活成了最糟糕的样子，连守护一段感情的能力都没有。
“娜娜，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林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我真的在很努力地工作，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保证？”李娜苦笑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上上次也是。林宇，我不敢再信了，也等不起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隔着电波传来。林宇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哽咽露出来，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显得格外冷清。
他知道，这段曾经无比甜蜜的感情，已经在生活的重压与遥远的距离里，裂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缝隙。曾经的甜言蜜语，变成了如今的沉默与抱怨；曾经的满心期待，变成了现在的失望与迷茫。
他想再说点什么，想挽回，想解释，可所有话语都堵在胸口，化作无尽的无力感。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打理得一塌糊涂，又怎么敢要求对方义无反顾地陪他吃苦？
“我先挂了，最近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李娜的声音落下，不等林宇回应，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像一记记轻锤，敲在林宇的心上。
他缓缓放下手机，蜷缩在狭窄的硬板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黑暗的出租屋里，没有一点光亮，就像他此刻的感情，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点点坠入冰冷的深渊。
原来最让人绝望的，不只有永无止境的加班、微薄的薪水、高昂的房租，还有连最爱的人，都慢慢失去了等下去的耐心。
异地恋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显现，而林宇除了眼睁睁看着，连伸手修补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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