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知道表和沈国梁有关,但不知道表现在在她手里。
还有一件事——他们进来之前,老李刚走。
老李说告密的是沈国梁,但老李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晚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明白。
算了,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那堆机械零件后面走,找了个角落,把人往墙上一靠,闭眼。
表还在广播。
她就当耳机用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往外跑,肯定撞上人。往深处躲,废品站再深也就那么大,迟早被摸到底。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藏,同时把表处理掉。
信标绑在身上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姜晚蹲下去,手指抠开脚边那堆报废机械零件的缝隙,把表塞进一台锈透的柴油机缸体里头,顺手抓了把油泥糊在缸口。这台缸体死沉,谁也不会没事翻它。
【宿主,信号源与宿主体位置产生分离,建议宿主主动远离该坐标点。】
星火的提示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似的。
姜晚没答,猫着腰往侧面挪,躲进两排铁桶背后。铁桶上全是锈,蹭一下就掉渣,她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
围墙那头传来撞铁皮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拿手电敲着墙皮试探虚实。紧跟着,墙角那扇歪斜的铁皮门被人一脚踹开,吱嘎一声钝响,惨白的光柱扫进来,贴着地面来回划。
姜晚眼皮都没敢眨。
光柱扫过报废机床,扫过那堆生锈钢管,停在她刚刚蹲过的地方——柴油机缸体那一片。停了足足三秒。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三秒过去,光柱又移开了,往废品站深处探去。
来的人没吭声,脸孔笼在黑影里,只有手电的白光在地上晃出一片一片的亮斑。走在前头那个,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得不像话,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鞋底像是特意换过软胶。
后头那个咳了一声,压得低,却还是漏了出来。
“别咳。”前头那个开口,声音压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翻烧饼呢,吵吵嚷嚷。”
“憋不住。”后头那个答得也硬,“这鬼地方,霍味能把死人熏活。”
两句对话,信息量不小——姜晚在心里飞快归拢。这两人不是老李说的“上面”的人,谈吐随意,没那种官场腔。也不像王部长手下,王部长的人昨天来的时候,那股子端着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冲着信标来的野路子,自己人马,冲着东西,不冲着人。
这批人比王部长危险,比姓韩的也危险。因为他们不讲规矩,不用顾忌身份,抓到东西就走,顺手弄死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压根不会有人追究。
光柱又扫回来了,这次贴着铁桶边缘擦过去,离姜晚藏身的地方不到半米。
她把身子再往桶后缩了一寸,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感觉那层薄铁皮就要被自己的心跳震穿。
【宿主心率过速,建议——】
“闭嘴。”姜晚在心里啐了一句,把星火的声音死死按下去。
这时候,她脑子里翻涌的不是害怕,是盘算。
如果这两人是循着信标频率摸过来的,那说明他们手里有能收信号的设备——这年头,能有这种设备的人,不会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军工背景,或者情报背景。
如果东西真被他们摸到,不但表没了,自己这条命,大概也留不住——知道太多的废品站临时工,处理起来比处理一块表还省事。
姜晚的手悄悄摸向脚边,一截断裂的钢管头,冰凉,带着锋利的锈口。
她指尖扣住那截钢管,慢慢往身前带,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不是能打得过的架势,她清楚。真打起来,她那点三脚猫的底子撑不过两个回合。这钢管,是万一被发现,能拖一秒是一秒的东西。
前头那个忽然停住脚,手电光在一处停住不动。
“这儿。”他说,声音陡然一沉。
姜晚的心猛地一沉到底。
光柱钉在柴油机缸体那块油泥糊过的地方,一动不动。
“信号最强就在这附近。”前头那人蹲下来,手里那台巴掌大的仪器凑近缸体,屏幕的绿光映着他半张脸,眉骨压得很低,看不出年纪,“老三,过来搭把手,把这堆废铜烂铁翻一遍。”
后头那个咳嗽的家伙应了一声,大步过来,手电往地上一横,伸手就要去掀那堆零件。
姜晚趴在铁桶后头,指甲抠进泥地里,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信标就藏在那块缸体里,油泥糊得再厚,也架不住这两人的仪器直接锁位置——她这才明白,星火说的“无法关闭”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压根不看遮挡物,隔着一层铁皮都照样往外广播。
那截油泥糊住的柴油机缸体,被那个叫“老三”的家伙一把掀开了盖。
“找着了。”老三把那块表从缸体里捏出来,在手电光底下翻来覆去看了两秒,递给宽肩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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