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2月6日, 农历十二月十九, 宜:移徙、祭祀、开光、祈福、出行, 忌:嫁娶、安葬、破土、作梁、纳畜。
农历十二月十九这天,我坐在公司年会的最后一排,看着舞台上的灯光闪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结束。
“陈默,你怎么坐到这么后面?”同事小李端着酒杯走过来,“不去前面热闹热闹?”
我扯出一个笑容:“前面太吵,这里清静。”
其实是舍不得那身新西装——潇潇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说年底公司活动多,不能穿得太寒酸。她不知道,我们这种小公司的年会,穿件干净衬衫都算隆重了。但我不忍心告诉她,就像我不忍心告诉她,我们已经三个月没去餐厅吃过饭了。
“下面,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劣质音响传来,刺耳得很。
每年都这样,特等奖是老板的亲戚,一等奖是部门主管,剩下的安慰奖人人有份——一包超市打折的糖果,或者一张过期的电影票。我低头摆弄着手机,给潇潇发消息:“快结束了,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我煮了面条。”她回复得很快,“你少喝点酒。”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结婚两年,我们还在租房子,她从来没抱怨过。上个月她看中一款新手机,旧的那部已经卡得打不开微信了。她看了好几回,最后说:“算了,还能用。”
“特等奖——最新款智能手机!”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价值八千元!”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我抬头看了一眼,金色的包装盒在灯光下反着光,确实是最新款。老板今年这么大方?
抽奖箱被搬了上来,人事部的小叶开始念名字。从安慰奖开始,一个个名字被叫到,同事们或真或假地欢呼着上台。我打了个哈欠,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加班——加班费虽然不多,但够给潇潇买件新毛衣了。
“三等奖,王主任!”
“二等奖,李经理!”
果然。我冷笑一声,准备起身去洗手间。
“特等奖——”小叶拖长了声音,台下安静了一瞬,“陈默!”
我愣住了。
“陈默!陈默在吗?”小叶又喊了一遍。
小李推了我一把:“是你啊!快去!”
我晕乎乎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刺得眼睛生疼。我走上台,老板把那个金色的盒子递到我手里,沉甸甸的。
“恭喜啊小陈!”老板拍拍我的肩,“今年表现不错!”
台下掌声雷动,我看到了小叶——叶尘,年会策划人,他在舞台侧面笑着,鼓掌特别用力。我对他点点头,他笑得更灿烂了。
我没有当场拆开盒子。一是因为紧张,手抖得解不开丝带;二是想给潇潇一个惊喜。我想象着她打开盒子时的表情,一定会跳起来抱住我。
年会结束后,叶尘特意走过来:“陈哥,恭喜啊!这手机性能特别好!”
“谢谢。”我抱紧盒子,“你策划的年会不错。”
他笑得很开心:“大家开心就好。”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把盒子放在腿上,一遍遍摸着光滑的包装纸。八千块的手机,转手卖掉也能有七千多,我们可以换个好点的出租屋,或者给潇潇买她一直想要的那件羽绒服。她总说珠海冬天不冷,但我知道,她是舍不得。
到了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潇潇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播着深夜购物节目。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她醒了,揉揉眼睛:“回来啦?吃饭了吗?”
“吃了。”我坐在她身边,“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她打了个哈欠。
我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开始拆包装。金色的纸被小心地撕开,露出黑色的手机盒。她抬头看我:“你买的?”
“年会抽奖,特等奖。”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得意,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
潇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运气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我探头去看。
盒子里没有手机。
只有几块用红色糖纸包着的糖果,和一片灰色的、方形的瓷砖。
潇潇拿起一块糖,糖纸在灯光下反着廉价的光。她又拿起那片瓷砖,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某面墙上撬下来的。
“这……这是什么玩笑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夺过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六块糖,一片瓷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翻来覆去地检查盒子,底部、夹层,甚至把包装纸都撕碎了。
没有手机。
“我打电话问。”我的手抖得按不准通讯录,好不容易找到叶尘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喂,陈哥?这么晚了——”
“手机呢?”我打断他,“盒子里为什么是糖和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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