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是最疲惫也最容易产生幻觉的时刻。我再次巡视到林阿公床边。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灰败,眼睑微微颤动,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境或痛苦之中。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裸露在病号服外、插着留置针的右手手臂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阴影,正沿着静脉的走向,非常缓慢地向心脏方向蠕动了一下。
我猛地凑近,打开手电筒仔细照射。皮肤除了干燥和缺乏弹性,什么都没有。是血管本身的阴影?还是灯光下的错觉?我死死盯着那片皮肤,几分钟过去,再无任何动静。
是我太累了吗?还是林阿公体内那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激烈到开始显现出一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迹象”?那种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汲取”的感觉再次袭来。
“陈医生,3床情况不好!”小刘的喊声打断了我的凝视。
我立刻转身奔向另一个危重病人。ICU的工作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在一个病人身上停留太久,死亡的威胁在不同的床位间跳跃。
处理完3床的紧急情况,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回到林阿公床边,他依旧昏迷,高热不退。夜班即将结束,我需要向白班医生详细交代病情。
在准备交班记录时,我特意提到了那个奇怪的腹部听诊音和手臂皮肤的“错觉”,尽管我知道,这很可能被归因于过度疲劳。白班的赵医生听完,拍了拍我的肩膀:“默哥,你一晚上没合眼了吧?赶紧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老人家的情况确实复杂,我们尽力而为。”
我点点头,脱下白大褂,走出ICU沉重的大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我周身的寒意和内心的沉重。林阿公的家人可能还在外面守着,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他们父亲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滑向了更深的、连我们这些医生都难以理解的迷雾之中。
“辟谷”……这看似追求纯净和健康的仪式,却可能打开了一扇通往身体内部未知黑暗的大门。林阿公坚持了七天,他以为自己是在排毒、是在净化,但或许,他是在亲手为自己的身体清场,邀请或者说,催生出了某种以“空”为食的“东西”。
那东西,现在正住在他身体的“谷”中,贪婪地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我回头望了一眼ICU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林阿公在病床上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躯体。他的“辟谷”,远未结束,甚至可能,真正的“吞噬”,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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