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说完,就用力关门。
“啊!”王香秀惨叫一声,腿依然不动。
刘桂花狠了狠心,连着开关三次门,王香秀也惨叫了三声。
“妈妈!妈妈!”王静静哭喊着,抱着王香秀受伤的腿,想让她拿出来。
此时的王香秀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她扶着门框,摸着王静静的头安慰道:
“静静,别哭,妈妈没事儿。”
刘桂花趁两人说话的间隙,猛的弯下腰,抬起王香秀的腿,朝外扔了出去,赶紧关上街门,拴上门栓,又从门后拿出铁锨锄头撑在门上,防止从外面打开。
任凭王香秀在外面如何拍打喊叫,刘桂花也不搭理,转头回家看电视去了。
王香秀拍累了,喊累了,瘸着腿坐在旁边的门枕石上。
王静静钻进她怀里,怯生生的说:“妈妈~我饿了。”
王香秀想起胡二丫给她的馒头,来到自行车后面,顿时傻了眼。
只见塑料袋还系在绳子上,馒头却不见了。
王香秀掀起塑料袋看了看,底下碎了个大窟窿,气的她一使劲儿拍了塑料袋一巴掌,觉得还不解气,又连拍了好几下,还发狠的把它拽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才算作罢。
王静静站在旁边,惊恐地看着……
王香秀发泄完,才注意到王静静的样子,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说:“走,妈妈带你去商店买好吃的。”
王静静这才露出笑脸点点头。
买完东西,王香秀又返回来继续拍门,累了就坐下休息,休息过后再接着拍......
期间,不时有村民经过,有的朝她投来异样的眼光,有的认出是她,像躲瘟疫一样的跑开了,也有的人会和她客套两句,也匆匆离开了......
王香秀顾不了那么多,她必须要进这个家门,就这样,她一直在门口等到何光耀下午放学回来。
尽管好几年没见了,王香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比她还高的何光耀,她慌忙起身迎上去,把他抱在怀里:
“儿子!你可是回来了,你知道吗?妈妈在这儿等你一天了,你看,妈妈买了你最爱吃的糖,快拿着。”
王香秀抬起何光耀扶着自行车的一只手,把糖塞了过去。
何光耀愣了几秒钟,猛的推开王香秀,把糖摔在地上,自行车也随之咣当一声摔倒了:
“走开!你不是我妈!这糖是小孩儿吃的,我都多大了,早就不爱吃了!”
“你…你说什么?我不是你妈?难道…这么快,你就把妈妈忘了?”
“快?5年了,你都不来看我一次,你竟然说快?”
“妈妈…以前太忙了,这不,一有时间,我立马就来看你了。”
“你忙?你是忙着照顾她吧?”
何光耀看了一眼王静静,生气地说道。
“我……”王香秀顿了顿接着说:“是你奶奶和爸爸不让我来看你,其实,我早就想来了,我是你妈妈呀,哪个当妈的,不想自己儿子呢,你说是不是?”
“可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一直都是奶奶和爸爸照顾我的,你成天就知道骂人和买衣服。”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光耀…是不是你奶奶教给你这么说的?她肯定跟你说了妈妈很多坏话,是不是?这样…你带我回家,我当面跟你奶奶把话说清楚。”
何光耀没有再说话,弯腰扶起地上的自行车,推到门口开门,发现门从里面拴上了,他看了一眼王香秀,朝门里面喊道:“奶奶,我回来啦。”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开了,刘桂花满脸堆笑的说:
“大孙子回来啦?饿了吧?快进来,奶奶都给你做好饭了。”
刘桂花把门槛拿下来,何光耀推着自行车进去后,她又把门槛安上了。
王香秀趁机拉着王静静往里走,刘桂花大吼一声:
“谁让你们进来了?出去!”
刘桂花往外推,王香秀就硬往里拱:“光耀,快跟你奶奶说说,让妈妈进来。”
何光耀走过来,王香秀面露喜色:
“儿子,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妈妈的。”
何光耀拉住王香秀的手腕,往外推她。
“诶?不对啊光耀,别往外推我,我要回家……”
王香秀还没说完,就被何光耀推出门外了,王静静也被刘桂花抱了出去,很快,门被关上了……
王香秀猛拍门:
“儿子,快开门呐,妈妈想你了,让妈妈多看看你吧?儿子?光耀?”
“奶奶,我们走,别理她。”
“诶~大孙子,奶奶没有白疼你,快回家看看,奶奶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嗯~奶奶做的什么饭,我都爱吃。”
现在已经入冬了,天很快就黑下来,王香秀还在不停的敲门,可是,屋里没有再传出一声回应……
王静静扯扯王香秀的衣襟:
“妈妈,天黑了,我们住哪儿啊?我害怕~”
王香秀这才住了手,她仰头看了会儿天空,疲惫的坐在地上,把王静静抱在腿上,低声啜泣着……
王静静看妈妈哭了,自己也跟着哭出声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王香秀的眼泪都哭干了,甚至,感觉自己再也哭不出来了,她站起身,牵起王静静的手。
“妈妈~我们去哪儿啊?”
“静静~妈妈带你进城。”
“进城?”
“对,进城。”
“我们进城找谁啊?有住的地方吗?”
“找......去了你就知道了,我们肯定会有地方住的。”
王香秀摸索着走到自行车旁,找出手电筒,打开后,对着地上照了一圈,捡起何光耀扔在地上的糖。
“静静,饿了吧?先吃块儿糖垫一垫,待会儿到了城里,妈妈再买饭给你吃。”
“嗯~妈妈~你也吃。”
王香秀把王静静抱上自行车,走进黑暗中……
何家村离城里很远,王香秀骑一会儿,走一会儿,一直到了后半夜,她才在惊恐与疲惫中,看见了城里的灯光。
此时的王静静,早已趴在车把手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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