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匣骑在马上，手中唐刀直指前方。
“王爷有令，将你拿下。”
骑在马上之人，身穿五彩斑斓的羽衣，轻轻一笑。
他伸出右手，数只通体漆黑，背生红纹的蜘蛛从袖口中悄然爬出，顺着他的手臂，停留在手背上，八足轻点，仿佛在等待指令。
他左手一翻，一支骨短笛出现，放在唇边，作势就要吹奏。
两百名工程兵团士兵握紧手中的长枪，齐齐指向他，无一人后退。
“都退下。”一道声音传来，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策马上前。看向对方手背上那几只黑色的蜘蛛。
还真是蛊术。
玩虫子的……不知道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杀虫剂，对这些经过特殊培育的蛊虫有没有效果？
看这打扮，该不会是贪杯口中所说，来自南蛮天蛇部的人？
“你，认识本王？”他马鞭指了指自己，“你是南蛮天蛇部的人？”
那人闻言，收起唇边的骨笛。他右手微动，那几只黑色的蜘蛛便听话地钻回袖口之中。
“在下，巫蛮，见过北州王。”他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夏侯玄一抬手。
“是，王爷。”张匣收刀入鞘。
“退。”
“哗啦。”两百名士兵收起长枪，策马后退数步，重新列阵，依旧保持着警惕。
夏侯玄手中缰绳轻轻一带，马匹又向前走两步，他与巫蛮的距离更近。
“郭路使，于齐皇殿外拔刀自戕，是你救活的？”
巫蛮握着骨笛的手一紧。
北州王的情报能力，比传说中还要可怕。
他在南蛮扶持古树部和黑石部，是为了白汁和矿石，天蛇部对此早有耳闻。可他怎么会知道郭路使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的竹筒，地拔开塞子。
一只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的甲虫从竹筒里爬出，甲虫的背上长着诡异花纹。
“王爷所说之人，确实是本巫救活的。”巫蛮托着那只甲虫，坦然承认，“后来，萧家又花费大价钱，让我杀了他。”
他指着那只碧绿甲虫：“此虫名为‘续脉蛊’，钻入体内，可寻到断裂的脉搏，以口器将其重新咬合。再辅以秘药，给它足够的时间，就能让伤者自行愈合。”
夏侯玄听完，明白了。
这不就是微创血管缝合术么？利用蛊虫的生物特性进行手术，再依靠人体自身的恢复能力痊愈。
这巫蛊之术，倒也神奇。
“北夏王朝，苏贵妃有孕之事，是否也与你们天蛇部有关？”夏侯玄再次发问。
巫蛮握着竹筒，那只碧绿的甲虫仿佛受惊，迅速爬回竹筒内。
完了。
这北州王，简直无所不知！连这等宫闱秘事他都知道！
他将竹筒塞回怀中，恭敬地回道：“是……是苏贵妃的父亲，苏建业，秘密找到我天蛇部，花费万两黄金，求取‘求子蛊’。”
“原来如此。”夏侯玄点点头。
“若是在南蛮混不下去了，可带着你的族人来北州。”他策马上前，与巫蛮并肩，“北州医院，需要你们这种会治病救人的人才。无论是接续筋脉，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一门手艺。”
“前提是，本王还在的时候。”
“你们天蛇部，不得以任何形式，操控夏氏一族统治的王朝。否则……天蛇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驾！”
话音落下，夏侯玄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赵大牛立刻策马跟上。
身后，一千名工程兵团士兵紧随其后，从巫蛮身侧经过。
巫蛮额头上冒出冷汗，回望，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中。
北州医院？治病救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藏着无数蛊虫的衣袖。杀人，害人，操控人心的巫蛊之术，到王爷口中，竟然成一门……治病的手艺？
还有那句“本王还在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
齐州城内，通往前城门的街道上。
赵大牛策马紧跟在夏侯玄身侧，低声问道：“王爷，这巫蛊之术，世人皆知的邪术啊！您……您怎么还想收服那天蛇部的人？”
“陛下在北州安插的眼线可不少。他要是知道您和南蛮的邪术扯上关系，怕是会心……”
夏侯玄双手抓着缰绳，轻笑一声。
“大牛啊，”他侧过头，“那个叫巫蛮之人，能用巫蛊之术救活自戕的郭路使，这本事，难道不厉害吗？”
“这足以见得，所谓蛊术，也有它的妙用。”
“可……可邪术终究是邪术啊！”赵大牛固执地反驳道，“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
“不，不。”夏侯玄伸出一根手指，在赵大牛面前晃了晃，“这世上，没有什么邪术，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生的邪术。”
赵大牛听得，更懵了。
世人都说巫蛊之术害人不浅，是天下第一邪术，怎么到王爷嘴里，就变了味儿？
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夏侯玄又问道：“是不是很不理解？”
赵大牛连连点头。
“你跟着本王，也快两年了，有些观念也该改改。”夏侯玄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记住一句话。”
“这蛊术，世人都说它是邪术，那它就是邪术。如果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用它来治病救人，那它就不是。”
“一把刀，在厨子手里，能做出满汉全席。在屠夫手里，能分割牲畜。在刺客手里，能取人性命。你说，这刀，是好是坏？”
“它到底是好是坏，取决于用它的人，而不是它本身。”
赵大牛：“这……”
“所以……那个叫巫蛮的，用巫蛊救活了郭路使，它……它就是好的一面？”他试探着问道。
夏侯玄赞许地打了个响指。
“对的。”
“我们北州医院，建立这么久，不能只靠那几套传统医术。技术要多元化，要兼容并包。”
“蛊术能救人，说明它在生物学和医学上，有它独到的地方。只要用法得当，严格监管，它就是一门先进的医疗技术。”
“驾！”
夏侯玄不再多言，一甩马鞭，加速前行。
众人穿过齐州城，沿着云夏大道一路向东，中途拐入镇东大道，向着北琙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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