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浓雾,只能隐约看到“巡涛三号”的轮廓在剧烈晃动,其舰体左侧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闪烁着微光的淡紫色“黏液”,那黏液所覆盖的装甲和木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冒泡,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刺鼻的酸腐气味。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半透明的、巨大伞盖状的轮廓时隐时现,它们近乎完全隐形,只有触碰舰体或被攻击时,才会短暂显现出淡紫色的、布满发光脉络的形体,随即又融入浓雾。
“是‘幻光幽灵水母’!深海剧毒变种!群体活动,擅长隐形,分泌的酸液能腐蚀灵金!”公输磐的惊呼声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它们通常只在极深海域活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攻击性……”
此时,洛青锋已率十余名踏浪剑卫,御剑掠过海面,直扑“巡涛三号”。剑光纵横,斩向那些时隐时现的巨伞状生物。剑气击中目标,发出“噗噗”的闷响,淡紫色的汁液爆开,但更多的水母从雾气深处涌来,它们似乎被激怒,攻击更加疯狂,甚至开始喷吐带着致幻孢子的淡紫色气雾。
“巡涛三号”的“霜华结界”在酸液和连续撞击下摇摇欲坠,舰体腐蚀加剧,情况危急。
“不能纠缠!雾气是它们的主场!”天琦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一步踏出,凌空虚立于“定海号”舰首前方,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压抑、仿佛源自混沌初开之时的沉闷雷鸣,自他掌心炸开!一团核桃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电蛇生灭循环的混沌色雷球骤然浮现!
“散!”
天琦手掌向前虚按。混沌雷球无声炸裂,化作亿万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破灭与新生真意的混沌电芒,呈扇形向前方浓雾与幽灵水母群覆盖的海域横扫而去!
嗤——!
没有炫目的强光,但被混沌电芒扫过的区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浓稠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在无声无息间迅速消融、淡化!不是被吹散,而是仿佛被那混沌雷光中蕴含的某种“净化”或“分解”之力,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瓦解了!
雾气迅速变薄,能见度急剧提升至数百丈。那些隐形的幽灵水母在雷光扫过时,纷纷发出无声的凄厉震颤,淡紫色的形体剧烈闪烁,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噗噗”接连爆裂,化为飞灰。它们喷吐的酸液和孢子雾,也在雷光中蒸发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以天琦为中心,前方近一里范围的海域被清空!迷雾退散,显露出下方暗流涌动的墨蓝色海水,以及……海水中漂浮的、大量幽灵水母残缺的透明碎片和正在冒泡的腐蚀性残骸。
“巡涛三号”脱离了围攻,但左舷已是惨不忍睹,大片装甲消失,露出内部结构,好在龙骨未损,在船员拼命抢修和结界重新稳定下,暂时没有沉没危险。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的心却沉了下去。这迷雾,果然暗藏杀机。
而更让天琦和飘雪瞳孔微缩的是,在混沌神雷驱散的雾气边缘,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稀薄雾霭深处,他们隐约看到了一些东西——那并非自然礁石或海藻。
那是一些残破的、半淹没在海水中的石质结构。断裂的柱体,倾斜的平台,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却依然能感受到古老与神秘气息的奇异纹路。而在这些遗迹周围的雾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极其黯淡的、非自然形成的符文虚影,正随着雾气的流动缓缓扭曲、消散,仿佛刚刚维持着某种消散的法阵。
这些符文的结构风格,与大陆已知的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带着一种深邃、悠远、与海洋紧密相连的独特韵律。
天琦与飘雪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深思。
这吞噬一切的诡异浓雾,这反常出现的凶悍海兽,这隐藏在雾中、疑似人造的古老遗迹与符文残留……
这片“雾区”,绝非天险那么简单。
究竟是谁,在何时,为何要在此布下这般阵仗?
这迷雾之后,又隐藏着何等秘密?
(第十卷:《海国暗潮》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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