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号”巨大的舰身猛地一仰,如同被无形巨拳击中,狠狠撞上第一道巨浪。舰首的“破冰犁”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强悍地劈开浪峰,但滔天的海水还是如同瀑布般砸向前甲板与上层建筑,被“霜华结界”偏转、滑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舰体剧烈颤抖,发出金属承受极限应力的呻吟。
“左舷三号‘玄晶弩炮’基座出现裂纹!正在加固!”
“二号动力舱反馈,地火融核输出有轻微波动,但总体稳定!”
“风灵帆回收完成,受风面降至最低!”
各舰的损管报告通过传音法阵快速汇总。三艘定海级凭借庞大的体量与坚固的结构,在风暴中如同中流砥柱,虽然摇晃剧烈,但航向基本保持稳定。十二艘巡涛级则显得更为惊险,它们在巨浪间起伏跳跃,时而冲上浪尖,时而跌入深谷,但灵活的舵效与同样不俗的结界,让它们始终紧紧跟随在旗舰周围,未被冲散。
洛青锋与五十名踏浪剑卫并未进入内舱,他们分散在各舰关键位置,以自身剑气与灵力,协助稳定局部结界,抵御可能穿透大型结界的、蕴含灵力的狂风与水刃。剑光在风雨中闪烁,与舰体灵光交相辉映。
苏半夏则带领医护弟子,在内舱快速巡视,以丹药与安神法术,帮助少数出现严重晕眩或恐慌的成员稳定心神。
飘雪立于“定海号”舰桥前端,素手轻按在前方的水晶观察窗上。冰蓝色的灵力如涟漪般从她掌心扩散,融入舰体的“霜华结界”之中。顿时,结界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稳定,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奇异冰纹,将拍打而来的狂暴海水更多地滑开、卸力,有效减轻了舰体的直接冲击。
天琦则站在指挥台中央,目光如电,透过观察窗紧盯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以及舰队阵列的态势。他并未直接出手干预风暴——那非人力所能及——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定海神针。混沌雷印在他腰间微微发热,与外界狂暴的雷霆隐隐呼应,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的、掌控般的威严,让舰桥内因风暴而有些浮动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风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狂暴的一波过去,风势虽未完全减弱,但巨浪的间距开始拉长,势头也有所缓和。乌云边缘透出惨淡的晨光,雨势转小。
“风暴眼过去了!各舰汇报损伤情况!” 天琦沉声问道。
“定海号,结界能量消耗四成,外层装甲轻微变形三处,无结构性损伤,人员轻伤七人。”
“镇海号……”
“巡涛七号,主桅杆出现裂痕,已临时加固……”
损伤比预想的要轻。新型战舰的性能、结界的强度、以及船员们训练有素的应对,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中,经受住了第一次严峻的考验。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组织检修、调整队形时——
一直安静趴在飘雪脚边软垫上、似乎对风暴都显得有些漠然的紫璃,忽然猛地抬起头,颈毛炸起,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它那双紫色的眼瞳死死盯向风暴退去的东北方向,那片依旧波涛汹涌、光线昏暗的海域,瞳孔缩成了危险的竖线。
“紫璃?”飘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伙伴的异常。
紫璃没有回应飘雪的呼唤,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鼻翼剧烈翕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极其细微、却让它极度厌恶和警惕的气息。它身上的紫黑色毛发无风自动,隐隐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毛尖跳跃。
皓影的意念几乎同时传入天琦和飘雪脑海:“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来源方向与紫璃关注方向一致。非自然风暴残留,非已知大型海兽。波动特征:混乱、阴冷、带有侵蚀性……与‘魔气’频谱存在部分重叠,但更加‘浑浊’,且混杂了强烈的……水灵生物的原始生命反应?分析受阻,样本不足。”
天琦与飘雪对视一眼,神色同时凝重起来。
紫璃的感应,皓影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这片刚刚被风暴肆虐过的海域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既熟悉(对紫璃而言),又充满了堕落与威胁的东西。
风暴的考验刚刚结束,深海的另一重面纱,似乎已被悄然掀开一角。
(第十卷:《海国暗潮》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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