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脸颊发疼,可心里的寒意比这风雪更甚。
刚才包饺子时还在憧憬的画面,此刻像碎掉的玻璃碴扎在心里——
六月的全球赛场,聚光灯下她穿着定制的舞蹈服,踩着许嘉鑫的古琴声、黄诗的钢琴声起舞,沈青泽就站在侧台,眼里带着她熟悉的温柔与骄傲;年后一起去面料市场挑料子,对着动作方案反复打磨,连订婚的细节都要穿插着聊……可这些鲜活的期待,此刻都随着“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一点点变得模糊、遥远,最后只剩下空落落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她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手机从耳边滑落,悬在指尖晃了晃。
雪还在落,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在玻璃上,瞬间融化成水痕,像一道道泪痕。
别墅里的烟火气仿佛被隔绝在这扇玻璃外,只剩下她和满院的风雪,还有越来越重的不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门铃声,伴随着夏明玥清脆的喊声,“姑姑!姑父!我们来拜年啦!”
夏念安心里一紧,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痕,强压下慌乱转身。
是伯父伯母带着江亦辰、夏明玥和夏明宇来了。
苏婉清和夏名远已经迎了上去,门口瞬间热闹起来。
伯父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手里提着礼盒,笑着朝屋里喊,“名远,婉清,提前来给你们拜早年!这雪下得太大,路上堵了会儿,没打扰你们忙吧?”
伯母跟在身后,拉着蹦蹦跳跳的夏明玥,又拍了拍身边沉稳的夏明宇和江亦辰,“快给叔叔阿姨问好。”
“叔叔阿姨新年好!”三个小辈齐声开口,夏明玥挣脱伯母的手,径直冲向厨房方向,一眼瞥见阳台的夏念安,立刻喊着“姐姐”跑了过去,“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在等姐夫呀?我们带了好吃的糖,等他来了一起吃!”
夏念安勉强挤出一个笑,伸手揉了揉夏明玥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啊,雪大堵车,他还在路上。快进去坐,屋里暖和。”
江亦辰和夏明宇也走了过来,看出她脸色不对,江亦辰关切地问,“夏念安,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可能有点冷。”夏念安避开他的目光,刚想转身回屋,指尖又攥紧了手机。
有可能只是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罢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回客厅角落,躲在宽大的绿植盆栽后,避开众人热闹的寒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冰凉的机身硌着掌心,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再次点开沈青泽的对话框,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拨号音,“嘟——嘟——”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上,漫长又煎熬。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一秒、两秒、三秒……直到第十秒,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早已慌乱的心脏。
她没敢停顿,也不敢细想,立刻退出通话界面,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好几次滑错屏幕,才勉强点开于瑶的联系方式。
拨号键按了三次才成功,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时,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不停祈祷:接电话、快接电话……
可直到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提示,她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摔得粉碎。
夏念安的心跳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指尖的颤抖也愈发明显。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又颤抖着在通讯录里翻找沈青泽妈妈的名字。
指尖划过屏幕时,连带着手臂都在发抖,好不容易找到名字,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她闭上眼,不敢再看屏幕。
拨号音再次响起,每一声都透着绝望,最后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机械音,像一盆刺骨的冷水,将她仅存的希望彻底浇灭。
最后,她抱着孤注一掷的期待,拨给了赵剩。
这一次,她甚至不敢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正在通话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指甲都泛了白。
可几秒钟后,电话还是自动挂断了,没有任何回应。
四次拨号,四次落空。
手机在掌心变得越来越凉,像一块寒冰,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
不远处,伯父伯母正和爸妈笑着聊天,夏明玥的笑声清脆响亮,江亦辰和夏明宇在一旁低声交谈,满室的热闹与温馨,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满心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快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窗外的雪还在落,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一切,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不安与绝望,都掩埋在这片白茫茫的冰冷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伴着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夏明玥踮着脚尖,扒着走廊的门框,脑袋探进来喊,“姐,你躲这儿干嘛呀?爸妈和伯父伯母都在客厅呢,说要给你发压岁钱,快出来领呀!”
夏念安猛地回过神,慌忙用袖子用力擦着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可胸腔里的慌乱像堵着一团棉絮,怎么都散不去。
她攥着门把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缓缓拉开了门。
可门刚打开,迎上夏明玥那双带着好奇的眼睛,还有不远处客厅里传来的热闹笑声,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积压在心底的恐慌、担忧与绝望,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肩膀猛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原本想说的“马上就来”,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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