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鑫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的方向，见她只是不小心碰倒了箱子，才松了口气，低声问，“冷得厉害？”
夏念安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许嘉鑫沉默了片刻，还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外套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穿上，别硬撑。就算你不想见我，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决赛还等着你来比。”
夏念安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淡。
她想拒绝，可指尖的冰凉和骨子里的寒意，让她犹豫了。
最终，她还是伸手接过外套，飞快地披在身上，拉紧了拉链，将自己裹进那片带着余温的暖意里。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快得让人抓不住。
许嘉鑫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
狭小的隔间里，依旧是沉默，可那份窒息的压抑，却似乎淡了几分。
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可身上的暖意，却让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悄悄松动了一丝。他们依旧隔着遥远的距离，却在这望不到头的等待里，第一次有了片刻的、无声的和解。
夏念安再次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亮她眼底的疲惫，电量已经跌到了百分之三，她快速扫过时间，低声开口，“还有半小时。”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许嘉鑫睁开眼，看向她的方向，昏暗里只能看清她裹着外套的模糊轮廓，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快了，再撑半小时就好。”
夏念安“嗯”了一声，将手机揣回口袋，不敢再轻易点亮屏幕。
身上披着的外套还带着许嘉鑫的余温，勉强抵挡住了部分寒意，可负二楼的阴冷像针一样，依旧往骨头缝里钻。
她将下巴埋进衣领，望着通风窗上凝结的薄霜，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许嘉鑫靠在货架上，视线落在她身上，没再说话。
经过刚才的折腾，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些许，不再是之前剑拔弩张的戒备，却也依旧沉默。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撞门时扬起的灰尘，混着潮湿的冷气，慢慢沉淀下来。
许嘉鑫靠在货架上，能清晰听到夏念安轻微的呼吸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来还是冷得厉害。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一串问题顺着喉咙滚了出来，“你和沈青泽在一起多久了？你们都考上了清大吗？当年你突然转校是为什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像憋了很久，问出口时带着一丝急切，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望着夏念安的方向，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她垂着的眼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重要。”她的声音很弱，像被负二楼的冷气浸过，带着一丝飘忽的冷意。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许嘉鑫，避开那些尖锐的过往，反问道，“你们没有考上清大吗？”
许嘉鑫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关注这个，眼底的复杂褪去些许，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了些，“没有，比起正常高考和艺考，还是艺考的学校比较好，就走了这条路。”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当年本来也纠结过，后来觉得既然喜欢古琴，不如干脆走专业路线，普通大学的艺术系反而不如专门的艺校扎实。”
她垂着眼，望着地上散落的旧头饰，空气里的怅然又浓了几分。
许嘉鑫也没再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通风窗，窗外的雪停了，天光似乎亮了些许，透过融化的霜花，映进一点朦胧的光，落在隔间的地面上，像一块破碎的镜子。
还有二十分钟，时间依旧过得缓慢，可两人之间的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窒息，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平静，像风雪过后的荒原，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沉默又漫延了片刻，许嘉鑫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难道不想问问我和黄诗的事情吗？”
夏念安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好听的，想听恋爱故事小说一大把的，怎么样的都有。”
许嘉鑫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你长大了，都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
以前的夏念安，就算生气，也会皱着眉追问到底，眼睛亮得像星星，不像现在，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什么都懒得问，什么都懒得管。
夏念安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她不是长大了，是对许嘉鑫没兴趣罢了。
隔间里再次陷入安静，窗外的天光不仅没亮，反而越发暗沉下来。
风雪停后，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透过通风窗洒进来的光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堪堪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道泛着冷意的界线，既隔开了纠缠的过往与疏离的现在，也将两个沉默的人，困在各自的思绪里。
夏念安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早已关机的手机，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距离沈青泽来接她的约定，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在昏暗压抑的隔间里，慢得像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带着刺骨的凉意，碾过紧绷的神经。
许嘉鑫靠在对面的货架上，视线落在那道昏暗的光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侧脸在微光里显得有些模糊，褪去了之前的无奈与怅然，只剩下一片沉寂。
偶尔有风从通风窗钻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吹动地上散落的旧头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夏念安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许嘉鑫的余温早已被冷气浸透，却还是本能地想抓住这一点微薄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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