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晚风裹着料峭的寒意从窗缝钻进来，吹得讲台上的成绩单边角轻轻打卷。
范程拢了拢身上的灰色毛衣，指尖捏着红色水笔敲了敲讲台，班里嗡嗡的议论声立刻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裹着未褪的冷意飘进教室。
“这次月考成绩和年级排名，都在这儿了。”
他把成绩单往黑板旁的磁铁上一吸，指尖先点了点最顶端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肯定，“沈青泽同学，全年级第一，还是那么稳，继续保持。”
底下有人轻轻“哇”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往窗边的座位飘。
可没等这点动静散开，范程的笔又往下滑了大半，停在中间一串密密麻麻的名字上，语气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温和的赞许 “这次还要恭喜一下夏念安同学，总分632，和第五十名同分并列。这进步幅度得重点提一提，上次还在百名外，这次能冲进前五十，明显是下了苦功的，值得大家学习。”
这话落进教室，细碎的议论声里多了些惊叹的调子。
夏念安坐在第二排，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松了松攥着的校服衣角，抬头望向成绩单，又转向了旁边的沈青泽时，耳尖悄悄泛了点红，“沈青泽，我现在真有资格在这个班了。”
她的名字旁，红色水笔还轻轻画了个向上的箭头，离最顶端“沈青泽”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沈青泽也转过头看向她，眼底像是裹了层薄雾，有惊讶，有探究，还有点说不透的复杂，就那么静静停在她脸上两秒。
没等夏念安反应，他又轻轻转了回去，指尖重新落在桌角的试卷上，笔尖在题目旁顿了顿，才继续往下演算，只是那握着笔的手，指节似乎比刚才更紧了些。
虽然这一次是进步了很多，但是距离和他的位置仍然很遥远，距离前十名还是特别特别遥远。
她还是很开心，心里已经悄悄期待起和沈青泽的未来了。
这一个月的沈青泽总裹着股匆忙的劲儿，连早自习和晚自习的时候座位都时常空着，因为要借着这个时间忙着课外考试和竞赛集训。
就连放学铃刚响，他也从不停留。
书包早早就收拾好放在腿边，铃声像道起跑信号，他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走，有时候老师没走他就跑了，活像脚底抹了油，转眼就没了影。
她和沈青泽的交流只有课上课下偶尔几句，可这份“少言”里，却藏着沈青泽独有的在意。
每天辅导结束后，夏念安的QQ总会准时弹出消息，有时是拍着写满公式的黑板，有时是摊在桌上的辅导讲义，连照片角落偶尔入镜的水杯，都带着点不经意的日常感，配着他简短的一句“今天讲的重点”，悄悄填满了她的对话框。
沈青泽那么乖，夏念安自然很乖巧也不会去打扰，于是只能找各种事情填满自己的时间。
每天晚上第一节晚自习，她都埋着头飞快赶进度，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倍，连课间都攥着笔不肯停，硬是把当天的作业和复习任务全处理完。
等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刚响，她就把折好的钢琴谱揣进口袋，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国庆节的节目早定了是钢琴独奏，她便借着这个由头，躲进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
指尖落在冰凉的琴键上时，她先轻轻试了几个音，再跟着谱子慢慢弹奏，连窗外的风声都盖不住琴音，只想着把旋律练得再熟些，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一直很优秀的人，再近一点点。
指尖在琴键上从生涩到流畅，直到把曲子练得能完整弹下来，才又抱着藏在钢琴凳下的舞鞋，轻手轻脚转到训练室。
国庆节除了钢琴独奏，还有个内定的舞蹈节目。
没有专业舞鞋时，光脚踩在地板上总硌得慌，她便偷偷藏了双在这儿，练完琴接着压腿、抠动作，额角的汗浸湿了刘海也不管，只觉得多练一会儿，就能离那个优秀的身影，再近一点点。
画画的课程已经停掉了，但她仍然会在周末抽出时间去练习，而且正好可以录下各种讲解给于瑶发过去。
于瑶现在初三也很忙，能抽空学一下画画已经很奢侈了，至于其他的钢琴和舞蹈，则被夏念安推到了下个学期。
夏念安如今上着高一，课业还没堆得让人喘不过气，才有空闲在晚自习后练钢琴、周末画素描，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可她心里清楚，这份从容撑不了太久。
等升入高二，知识点变难、考试变多，钢琴谱、画笔说不定都得收进柜子深处。
她偶尔会对着练熟的钢琴曲发呆，想着“说不定哪项技能能帮自己敲开清华的门”，但很快又摇摇头笑自己太贪心。
指尖摩挲着课本上的重点标记，她比谁都明白，这些兴趣是眼下的调剂，想要靠近目标，终究还是要把重心稳稳放在学习上，这才是最踏实的路。
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何溪溪拎着印着卡通图案的蛋糕盒，另一只手握着两杯还冒着凉气的奶茶，径直走到夏念安的座位旁，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雀跃，“这次冲进前五十啦！特意给你买的小蛋糕和你最爱的珍珠奶茶，必须好好犒劳一下！”
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聚过来，夏念安看着桌上散发着甜香的蛋糕和奶茶，耳尖悄悄泛红，连忙拉了拉何溪溪的袖子，“你怎么这么大阵仗？”
何溪溪昂了昂头，指尖已经抠开了蛋糕盒的丝带，奶油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
她一边把小叉子递到夏念安手里，一边笑着说，“我的大小姐在6班站住脚跟，我不得前来贺喜吗？再说了，从百名外冲到前五十，这可是大喜事，必须得热闹热闹！”
夏念安捏着叉子，小心翼翼叉起一块裹着草莓酱的蛋糕送进嘴里，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时，眼睛不自觉亮了亮，像落了颗小星星，对着何溪溪弯了弯嘴角，“谢谢你呀，超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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