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凡尘阁的废墟上，瓦砾间升起一层薄灰，随风打着旋儿。陈凡盘坐在中央石台，双目闭合，呼吸缓慢而深长。右臂内侧还残留着一丝麻意，像是有细针在皮肉下轻轻扎动。他没急着睁开眼，而是将注意力沉入体内，一缕缕躁动的雷气正沿着经脉缓缓归流，顺着雷莲步留下的灵力轨迹，一点点回缩至丹田。
混沌雷元不再横冲直撞，反而温顺地缠绕在灵核周围，像被驯服的蛇。刚才那一战耗得不轻，尤其是最后一击，青冥剑刺穿副帮主丹田时，雷丝震碎灵核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倒灌进他的经络。若换作从前，此刻怕是已经瘫倒在地，可现在，他只是额角渗出一点汗珠，脸色依旧平静。
他开始调动神识，往灵魂深处探去。
灰蒙蒙的空间里，混沌如雾，中央一座白玉台静静悬浮。自从飞升仙界后，这地方已悄然变了模样——边缘浮现出淡金色壁垒，内部不再是空荡死寂，而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纹路，像星辰初生前的轨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此刻，那些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金线自玉台底部蔓延而出，迅速爬满整个台面，紧接着，五道雷光凭空落下，砸在玉台之上，发出无声的震荡。陈凡的意识刚一靠近，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仙界的雷系法则，纯粹、锋利、带着天然的压制感。
【仙界法则模拟·已开启】
六个字浮现在玉台中央，字体古朴，泛着微弱金光。下一瞬，整片空间轻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完成了连接。陈凡心头一跳，他知道，这是灵魂空间的又一次进化。
二十次了。
从最初只能推演黄阶功法的小破袋，到现在能自动模拟仙界法则，这方天地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他没有多想，立刻将《紫霄奔雷诀》投入推演流程。
这是他在陨仙谷坊市偶然得来的残卷，原本只是仙阶下品功法，第三重心法缺失，第四重意境模糊，连墨尘都说“练了也难登大堂”。可现在不同了。随着功法落入玉台，无数金色丝线缠绕其上，同时，那五道雷光竟化作实质般的符文，一缕缕融入文字之中。
推演开始了。
原本干瘪的经文迅速丰满起来，断裂处被补全，晦涩处变得通透。更惊人的是，功法中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招“奔雷贯日”，竟在法则注入后衍生出新的变化——雷劲不再直线冲击，而是螺旋前行，途中还能吸收外界散逸的雷元素增强威力。
仅仅片刻，《紫霄奔雷诀》的书页泛起金紫光芒，一股凌厉的气息自空间内扩散而出，哪怕隔着神识屏障，陈凡都能感受到那种撕裂苍穹的霸道。
仙阶中品！
他睁开了眼。
阳光照在脸上，暖而不烫。四周依旧是一片狼藉，断墙歪梁，碎瓦遍地。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缓缓起身，双脚落地，掌心朝上，低喝一声：“紫霄临世。”
刹那间，体内的新成雷元被引动，顺着经脉奔涌而上，在胸口汇聚成团。他双手结印，指尖雷光跳跃，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云层积聚前的征兆。
然后，轰然爆发。
一道金紫色的雷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足有数丈高，凝聚成一尊虚影——头戴帝冠，身披雷袍，双目紧闭，周身电蛇狂舞。虽只维持了三息，却让整片废墟的空气都为之凝滞。地面以陈凡为中心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三丈之外，几块残砖被震得离地而起，又重重落下。
雷帝虚影缓缓消散，最后一点雷光没入陈凡眉心。他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脸上看不出多少波动，只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强行压制体内余力的反应。
这一式比预想中还要强。
不只是威力提升三成那么简单，真正可怕的是它与仙界法则的契合度。以往施展雷法，总要先引动天地灵气再转化雷元，如今却是直接借势而发，如同顺水行舟，省去了大半消耗。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皮肤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雷纹，正慢慢褪去。
就在这时，远处坊市方向传来一声低语。
“这雷法……”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陈凡还是听到了。他知道是谁。
墨尘感应到了。
那个总穿着破道袍、缺了根小指的老修士，曾用半块下品仙石换他一枚避魔符，后来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人。他没来，也没现身，只是在某个角落，察觉到了那股雷法波动，然后说了这句话。
陈凡没回应，也没抬头望向那边。他知道墨尘会懂。这种雷法，不该出现在一个刚飞升不久的修士手里，更不该如此纯粹、如此蛮横。它甚至压过了许多仙门正统传承的雷术。
毕竟，别人修雷法，靠的是师承、资源、感悟；而他，靠的是灵魂空间里的法则模拟——把仙界的规则搬进来，一条条拆解，再重新拼合成更适合自己的样子。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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