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指还抠在碎石缝里，指尖那道血痕已经发黑，但她没松开。她知道，只要这根手指还在地上划着，那道“混沌神则斩”的轨迹就不会断。
十步外的虚影晃了晃，胸口那团浓黑猛地一缩，像是要往内塌陷。可紧接着，它又鼓胀起来，黑气翻滚，发出低沉的嗡鸣。刀气还在它体内游走，七彩夹黑的光丝缠着它的骨架来回切割，可它没死，还在动。
凌云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她不敢大口呼吸，怕一用力经脉就炸开。她只能靠指尖那一丝触感，把残存的意识一点点送出去，顺着那道刀痕，往虚影体内压。
她不是在攻击，是在撑住。
撑住那一刀还没走完的路。
九大神则核心嵌在阵眼里，虽然黯淡，但还在转。她闭着眼，用神识去碰它们，像摸九个快要熄火的炉子。一个、两个……第三个风系核心突然抖了一下，一丝微弱的气流顺着她的意识回流，钻进她干涸的丹田。
她抓住了。
不是靠自己，是阵法在回应她。封印阵没彻底坏，它还能动，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把那丝风系能量引出来，不进经脉，直接贴着骨头缝往上爬，送到胸口。那里还卡着半股没散尽的融合之力，浑浊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她用风系能量轻轻推了一下，那团力道颤了颤，顺着她双掌之间的空隙，又往前挤出一线。
刀气在虚影体内重新亮了一瞬。
“嗤——”
黑气被切开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团浓黑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透了肺。
虚影开始反扑。
它不再试图后退或闪避，而是把所有残余的混沌毁灭之力全压向心脏，那团黑越缩越紧，颜色深得近乎紫，边缘开始扭曲光线。它要自毁，要把核心炸开，用最后一口气撞碎封印阵的地基。
凌云睁眼。
她看见了。
那不是愤怒，是算计。它知道自己活不了，就想拉着整个阵法陪葬。
她不能让它得逞。
可她动不了。全身的力气早就没了，连抬手都难。她试过调动丹田深处的特殊核心，可那东西现在像个空壳，连转都转不动。她连一口完整的气都提不上来，更别说再凝聚一刀。
但她还有指尖。
她把最后一点意识沉下去，不去管经脉，不去管丹田，直接从骨髓里榨出一丝能量。那是她肉身最底层的本源，是化龙诀打下的根基，是吞天葫吞噬过无数能量后沉淀下来的渣滓，也是她现在唯一能用的东西。
她把它逼到右手食指，指尖的血瞬间沸腾，皮肤裂开，渗出的不再是红，而是暗金色的浆。
她用这根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很简单，就是一道弯，像月牙，也像刀锋的起点。这是她早年在地球学过的基础封印符，后来在星序文明的典籍里见过升级版，但她现在只能画这个。太复杂的她做不来，也没力气。
符成的刹那，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威力多大，而是因为共鸣。封印阵感应到了平衡本源的气息，哪怕只是残缺的一笔，也足以唤醒它的本能。阵眼里的九大核心同时轻颤，一股微弱的净化之力顺着地脉爬上来，汇入她画的那道符。
符文亮了。
一道极淡的光顺着地面蔓延，沿着她先前用血划出的痕迹，一路爬向虚影脚下。
虚影察觉了，胸口那团黑猛地膨胀，一道毁灭冲击波轰然炸出，直冲阵心。
可晚了。
光痕已缠上它的脚踝。
净化之力顺着缝隙钻进去，和她留在体内的刀气汇合。七彩与金光在它体内对冲，混沌毁灭之力开始溃散，不再是缓慢侵蚀，而是崩解。
它嘶吼，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带着砂石摩擦的刺耳感。它抬起爪，想拍碎那道光痕，可手臂刚举到一半，就被刀气切断。它想后退，可双脚已被封印符锁住，动不了。
凌云看着它挣扎，看着它从半透明变成稀薄，再变成模糊的轮廓。她知道，它撑不住了。
但她也知道，它不会自己散。
她得再给一刀。
不是为了杀它，是为了送它最后一程。
她闭眼，把意识沉到最深处。她不去想怎么聚力，不去想经脉有多痛，只想那一刀该怎么出。她记得“破晓”式的手型，记得拇指并拢时的触感，记得刀气离体时骨头里的鸣响。
她现在没有力气走完整流程，那就跳过去。
她把残存在胸口的那团浑浊力道再压一轮，不求它多强，只求它准。她让这股力顺着骨骼往下沉，绕过破损的经脉，从肩胛骨的缝隙里钻出来，再滑进右臂外侧的筋络，最后停在掌根。
她不挥刀，也不结印。
她只是把手抬起来，掌心向前，五指张开，然后——往前一推。
没有轰鸣，没有光影炸裂。
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刀芒，像一根银线，从她掌心射出，贴着地面飞出去。
它沿着前一次刀痕的路径，分毫不差，穿过净化光痕，穿过虚影的胸膛，直刺心脏位置那团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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