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阵外的天色早已被翻涌的黑气染成灰紫,大地震颤未停,裂开的缝隙里不断爬出扭曲的影子。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体,有的像兽,有的似人,通体裹着混沌能量,一落地便嘶吼着往中央冲去。
陆泽站在外围高台,左手拄着法杖,右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他额头全是汗,呼吸粗重,但眼神没离开过前方那片黑潮。刚才那一波九雷齐落,清掉了几百个低阶混沌体,可缺口刚一出现,立刻又被新的填满。
“再来。”他咬牙低声说。
指尖再次划动,风雷之力自体内抽离,顺着经络涌向掌心。天空应声裂开一道口子,紫电如蛇游走,在云层中盘旋片刻后轰然砸下。这一次范围小了些,精准落在三名正要突破边缘防线的高阶将领身上。雷光缠住他们的动作,噼啪作响,逼得他们跪地挣扎。
陆泽喘了口气,肩头一阵剧痛。一根不知何时射来的黑色骨刺穿透了他的左肩,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袍。他没拔,也不敢分神,怕一松劲连领域都撑不住。
他知道里面还在撑。
凌云和李冰的名字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他不敢深想她们现在什么样。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在这儿,就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封印阵一步。
东侧断崖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山体崩塌。白云飞的身影从烟尘中跃出,右臂垂着,明显已经断了,可他还是用左手拍地翻身站起,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两个小型混沌体。
他面前是那头体型庞大的混沌巨兽,足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甲壳,四肢关节处泛着暗红光晕——那是它的能量节点。普通攻击打上去就跟挠痒似的,只有找准这些点,才能伤到它根本。
“平衡混沌劲!”白云飞低吼。
他双掌贴地,劲力由丹田爆发,顺着地面直冲而出。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撞上巨兽前腿时猛地炸开。巨兽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发出一声闷吼。
“斩!”白云飞立刻挥手。
身后几名武道强者冲上前,手中刀刃泛起神则波动,轮番劈砍巨兽四肢关节。每一次落下,都能听见甲壳碎裂的声音。那东西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接连不断的斩击压得抬不起头。
第三轮切割结束,巨兽终于轰然倒地,四肢扭曲变形,能量节点开始熄灭。一名武者将长刀插进它脊背裂缝,固定住躯体,其他人迅速补上封印符纹。
白云飞靠在岩壁边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右臂骨折的地方肿得厉害,皮肉也撕开了几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只把左臂甩了甩,重新握紧刀柄。
“还有多少?”他问旁边的人。
“西线三队快顶不住了,北面也有突破迹象。”
“通知陆泽,集中火力先清北面。”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震。这次不是来自地下,而是空中——一群能短距跳跃的精英单位从高处突袭,眨眼间就落到防线中间,直接朝中枢方向冲。
“操!”白云飞骂了一句,拖着伤臂就要追。
可他已经跑不动了。
视线有点发黑,腿像灌了铅。他知道这是体力透支的征兆,可没人能替他挡这一波。
就在这时,头顶雷云骤然压缩,一道链状闪电从天而降,精准缠住三名正在冲刺的精英单位。它们身体僵直,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炸成碎片。
是陆泽改了打法。
他放弃了大范围清场,转而把风雷之力凝聚成炮阵雏形,以自身为引雷柱,引导高空雷暴定向轰击敌群密集区。每一击都带着巨大声响和强光,打得敌人寸步难行。
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法杖几乎成了支撑身体的拐棍,脸色苍白得吓人。神元消耗太大,体内经脉已经开始灼痛。他知道自己再撑不了多久,可眼前这群东西根本杀不完。
“再来一次……”他咬着牙,抬手再引。
雷光再次劈落,炸开一片黑影。可就在他收手瞬间,胸口猛地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靠着法杖才没倒下。
高台边缘,两名钢岩族战士守在那里,一个拿着盾牌不断格挡飞来的骨刺,另一个正给倒下的同伴止血。他们都受了伤,衣服破烂,脸上沾着血和灰,可没人后退。
白云飞带人赶到了北线。
他让人组成人墙,自己站在最前面。虽然右臂废了,但他还能用腿、用头、用肩膀撞。只要有敌人冲过来,他就迎上去,哪怕只是拖住一秒,也让后面的队友有机会出手。
一名混沌体扑上来,他侧身躲过利爪,反手一刀割断对方脖颈。还没拔出刀,另一只从背后袭来,他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一击,整个人往前扑倒。两名武者立刻补位,将那东西砍翻。
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还能打吗?”有人问他。
“废话。”他抹了把脸,撑着地面站起来,“死不了就得撑。”
远处,陆泽看到北线人墙稳住了,稍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天,雷云还在,但颜色淡了,说明能量供给也在减弱。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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