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怀里抱着九大神则核心，体温被烫得发麻，屏障只剩薄薄一层，像随时会破的水泡。陆泽靠在白云飞肩上，呼吸粗重，眼皮半合，手还勉强抬着，电弧闪了一下又灭。白云飞右臂脱臼的地方已经肿成青紫色，走路时整条胳膊晃荡，但他没松手，死死架住陆泽。
雾越来越浓，前方的路看不清了。凌云知道不能再拖。她咬牙往前迈，每一步都像踩进泥潭，腿沉得抬不起来。胸口的同心印记忽冷忽热，李冰传来的能量断断续续，像快烧断的电线，一阵一阵地抖。
她停下。
“撑不住了。”白云飞低声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凌云没回头。她把核心群抱紧了些，闭眼。体内经脉干涸，神元枯竭，可就在这一瞬，她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东西动了——那颗沉寂已久的特殊核心，突然自己转了起来。
一股暖流从心口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不是李冰的能量，也不是她自己存的净化之力，而是之前吸收的混沌余波、神光残流、风雷魔力、武道劲气，全混在一起，在她体内乱撞。她想压，压不住。那些能量越撞越猛，最后全涌向丹田，狠狠撞上那颗核心。
“轰”一声，不是响在耳边，是响在脑子里。
她猛地睁眼，瞳孔里闪过一道金纹。体内的壁垒像纸墙一样裂开，魔法境界的瓶颈、武道修为的关卡，同时崩碎。魔导士后期巅峰的桎梏被冲破，魔导师初期的气息瞬间扩散；武宗境后期巅峰的阻碍瓦解，武尊境初期的真气自丹田涌出，贯通百骸。
她站着没动，可周围的空气变了。黑雾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脚下的碎石微微震动，连远处翻腾的混沌气都顿了一下。
陆泽抬起头，眼神模糊了一瞬，随即清醒了些：“……凌云？”
白云飞也察觉到了，扶着陆泽的手紧了紧：“她突破了。”
凌云没应声。她在调息。新境界的力量太强，刚冲开经脉，还在乱窜。她引导着魔力与真气交汇，在体内走了一遍周天。魔武双修的融合度前所未有地高，过去需要刻意调动的两种力量，现在自然流转，像两条河汇成了主流。
更关键的是那颗特殊核心。它变了。原本只能转化单一能量，现在能同时吞入混沌气和神则之力，碾碎、提纯、再输出纯净神元。效率翻了不止一倍。她试着吸了一口周围的黑雾，核心一转，黑雾化作暖流送进经脉，伤势竟开始缓慢愈合。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九大核心，确认它们还在共鸣。好。没丢。
她抬起手，掌心朝前，结印。风雷魔力从指尖溢出，武尊真气从掌根升起，两者在掌心交汇，引动特殊核心释放净化之力。三股力量融合，形成一团刺目的白光。
她推出手掌。
“轰——”
冲击波横扫出去，像一把巨犁划过地面。前方五十丈内的黑雾被清空，藏在雾里的低阶混沌生物直接炸成黑灰。一只潜伏在石柱后的高阶影兽被波及，护体黑气瞬间撕裂，身体炸开，残肢飞出老远。
石道露了出来。灰白色的石板虽然断裂，但路径清晰可见。没有怪物，没有黑雨，只有风吹过碎石的声音。
凌云收回手，气息平稳。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新得的力量，但她很快补了回来——周围残留的混沌能量自动往她身上飘，被特殊核心吸入转化。她现在就像个活的净化炉，走到哪，吸到哪。
她转身看向两人。
陆泽靠在白云飞身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楚了。白云飞抬头看着她，嘴角扯了扯：“行啊，终于轮到你了。”
凌云没笑。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两人肩上。一股温润的暖流送进去，不是纯粹的神光，也不是她以前给的净化之力，而是融合了魔导师与武尊境的新能量。陆泽的经脉微微舒张，白云飞的伤处传来麻痒感，虽然不能立刻恢复，但至少不再恶化。
“能走吗？”她问。
“能。”白云飞说，“你开路，我押后。”
“不用。”她说，“我带你们。”
她把九大核心收进内空间，双手分别搭上两人肩膀。魔力托住陆泽，真气稳住白云飞，两人身体轻了一截，脚下的步子也顺了些。
她走在前面，步伐稳定。每一步落下，脚下黑气自动退散。她没再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两人的呼吸比刚才匀了。雾还在，但不再压迫。她突破后释放的气息形成一层无形场域，低阶混沌生物根本不敢靠近。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个塌陷的坑洞，足有三丈宽，底下黑气翻滚，隐约有东西在动。过去得绕路，但现在她不想绕。
她停下，抬手。魔力与真气再次交汇，这次引动的不只是净化之力，还有刚刚觉醒的武尊境掌控力。她掌心向下压，一道凝实的光柱落进坑中。“轰”一声，黑气炸开，底下的东西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清空。她跨过去，落地时脚边一圈涟漪荡开，黑气不敢近身。
陆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你现在的气息……不像人。”
凌云脚步没停：“本来就不只是人。”
白云飞哼了一声：“说得跟真的一样。”
三人继续前行。雾渐渐稀薄，前方隐约能看到几根立着的石柱，符文微亮。那是主道还没断的地方。再往前，应该就是安全区边缘了。
凌云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体内的特殊核心在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低头，掌心摊开，一缕黑气从指尖渗出来——是刚才吸收时混进去的杂质，还没完全净化。
她闭眼，引导核心运转。这一次，她尝试主动控制转化节奏。慢一点，稳一点。黑气在经脉里打了个转，被碾碎，化作最细微的能量尘埃，再被排出体外。
她睁开眼，掌心干净了。
她重新抬手搭上两人肩膀：“走。”
三人越过塌坑，踏上完整石道。雾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前方的路还长，但她现在知道，只要她还能走，就没人会倒在这里。
风从侧面吹来，带着一丝腐味。凌云抬眼，看见前方雾中有一片黑苔，铺满了整段路面，上面爬着细小的触须，正缓缓蠕动。
她把手从两人肩上放下，往前走了一步。
“等我一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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