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睁开眼的时候，帐子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圈。沙盘角落的能量石已经熄了，只在边缘留下一圈浅灰的印子。她没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弹，体内的特殊核心应声转了一圈，脉络清晰，无滞无碍。
李冰还坐在对面，姿势没变，但眼睛是闭着的。她的呼吸很浅，掌心那道银色印记微微发亮，像是在自动维持链路循环。凌云没叫她，自己缓缓起身，把矮桌边的玉匣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八枚神则核心安静地躺在内衬里，各自泛着微弱却不相扰的光。她合上盖子，用指腹压紧封口，再贴上一道隐息符纸，收进腰间。动作利落，没发出一点声响。
帐帘掀开一条缝，外面雾气照旧浓，但营地明显活了。几根新立的能量桩正在充能，发出低频嗡鸣。岩台那边有影子晃动，是陆泽到了。空地上也传来拳风破空的声音，白云飞已经开始热身。
凌云走出帐子，脚踩在压实的泥地上，没走几步就看见金族的两名强者站在装备区前。一个正往臂甲上拧最后一颗钉扣，另一个蹲着检查腿环的锁扣是否牢固。两人身上族纹都已激活，暗金色的线条从脖颈蔓延到手背，在雾里显得格外沉稳。
“准备好了？”凌云问。
站着的那个点头，“重力场随时可启，压制范围能覆盖三十步。”
蹲着的也站起来，“我们配合过三次，节奏没问题。”
凌云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石族的两人在另一侧调试震荡锤，锤头刚碰地，地面就裂出蛛网状的纹路。他们抬头见是凌云，立刻收势站直。
“铠化完成，震荡波充能七成，留三成余量防反噬。”其中一人说。
“好。”凌云看了眼他们的肩甲，“记住，你们是先锋，不是盾墙。破障之后立刻后撤，别硬扛。”
“明白。”
最后是光明天使族的修士，站在稍远的一块高岩上。他闭着眼，双手交叠于胸前，体表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像罩了层看不见的壳。凌云走近时，光膜波动了一下，但他没睁眼，只是低声说：“防护层稳定，可支撑六人小队两刻钟，若减员或受创，时间相应延长。”
“你一个人要护住全队。”凌云说。
“所以我没睡。”他睁开眼，瞳孔是浅金色的，“神光已连入结界主脉，随时能接续。”
凌云点头，不再多言。她转身朝岩台走去。陆泽盘坐在那里，双手结印，掌心向上，空中有细电弧时不时落下，被他引入手臂经脉。他的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清明。
“还能压多少？”凌云在他旁边坐下。
“现在这股雷力密度，够炸穿三道岩壁。”陆泽没睁眼，“我想再试一次压缩，把风雷双系拧成一股流。祭坛里空间窄，散射火力没用。”
“别强撑。”凌云提醒，“进去之后，第一波压制靠你，但不能耗尽。”
“我知道分寸。”陆泽嘴角动了动，“等你信号一出，我就动手。”
凌云没再说话，起身走向空地。白云飞正一拳一脚地走套路，每一击都带出短促的爆音。他赤着上身，皮肤下肌肉如青铜浇铸，拳风扫过的地方，草屑直接被震成粉末。
“感觉怎么样？”凌云停在他侧面。
白云飞收势，抹了把汗，“筋骨都顺了。新境界的力道能沉下去，不浮。就是……”他低头看了看手掌，“混沌气残余还有点刺痒，不过不影响。”
“那就别让它影响。”凌云说，“你是近战拦截，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得定局。”
白云飞咧嘴一笑，“放心，我不跟怪物讲道理。”
凌云转身回主帐。李冰已经醒了，正把一块晨曦砂副矿放进布袋，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人都齐了。”凌云说。
李冰点头，“我也准备好了。”
两人对坐下来，掌心相对。银色印记再次浮现，这一次没有试探，直接贯通。李冰送入一道纯净神光，凌云以体内核心承接，顺着既定路径循环一圈，再原样返还。第一次，节奏平稳。第二次，加快半拍，依旧同步。第三次，凌云故意在第三节点延迟一丝，李冰立刻察觉，主动放慢输出，重新对齐。
“误差低于感知极限。”凌云收回手，“链路稳固，可在高密度混沌区维持至少两刻钟不断。”
李冰把布袋系紧，挂在腰侧，“我不会断。”
“也不是让你硬撑。”凌云看着她，“如果我的神元突然扭曲，或者你接收不到反馈，立刻切断链接。宁可放弃这次机会，也不能让整个阵崩。”
“我知道。”李冰声音很轻，“你是阵眼，不是炮灰。”
帐子里静了两秒。凌云没再说话，起身走到帐角，把玉匣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封印完好。她又摸了摸腰间的吞天葫——它现在很安静，像吃饱的蛇蜷在深处。她没提它，也不需要提。
走出帐子时，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透出点青灰。小队六人已在营地中央列好位置，装备齐全，气息沉稳。陆泽收了印，站到左侧；白云飞穿上外袍，站到右侧。金族、石族两人分别站在前后位，天使修士居中靠后，光膜始终未散。
凌云走到队首，环视一圈。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特殊核心缓缓拉至激活临界，像一张弓慢慢张满。能量在经脉里流动，不躁不冲，只待一声令下。
远处紫气翻腾的光幕后，混沌沼泽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震动，像是某种东西在翻身。营地的能量桩轻微晃了一下，随即恢复。
凌云没动，也没下令。她只是抬起手，按在腰间的魔刃柄上。
刀未出鞘。
人未出发。
全员静立，如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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