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是从沼泽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湿泥和腐草的味儿。凌云睁开眼，没动，先看了眼天色，又低头扫了下手腕上的石核仪——指针稳着，混沌指数压在警戒线以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李冰走过去。
李冰正站在一块平石前，手里拿着一张新绘的地图，边上围着几个小队长。她抬头看见凌云，点了下头：“都准备好了。”
“出发。”凌云说。
李冰卷起地图，塞进腰包，抬手一挥。后方队伍立刻动了起来。工程组背着能量桩和固定钉走在中间，医疗组紧随其后，手里拎着成箱的净化剂。风雷魔法师们列成两排，陆泽走在他们前头，手指搭在法杖顶端，眼神一直往沼泽深处瞟。
凌云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她的脚步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踩进了松软的炭灰里。前方就是沼泽边缘，草比营地这边稀，地面泛着暗绿，踩一脚能渗出黑水。
她走到最前头，站定，双手缓缓抬起。魔武神元顺着经脉往下沉，穿过丹田，汇入胸口那团特殊核心。净化神元被一点点提上来，顺着指尖溢出，在她身前铺开一道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贴着地面向前蔓延，像一层薄霜盖在泥上。沿途那些蜷缩在腐叶下的微弱混沌气，一碰到光就“嗤”地散开，化成几缕黑烟飘走。
陆泽跟了上来，站到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他把法杖往地上一顿，低喝一声：“结阵！”
七名风雷法师立刻分散站位，掌心对准天空。空中残存的神界雷霆之力被引动，云层里噼啪作响，几道细电蛇从裂隙中钻出，盘旋在队伍两侧，游走不定。
“压住。”陆泽说。
法师们同时发力，雷光被压低，贴着地面织成一道流动的屏障。躁动的混沌气一靠近就被震散，连翻滚的黑雾都被逼退了三尺。
队伍开始前进。凌云走在最前，脚踩在她自己开出的光路上。陆泽率魔法小队紧跟，雷光屏障左右摇曳，护住中段。白云飞带着武道强者守在最后，六人呈扇形展开，眼睛盯着两侧泥地，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李冰走在队伍中央，身边是两名治愈修士。她抬手掐了个印，掌心浮起一团柔和白光。光团扩散，升到半空，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将整支队伍罩在里面。
“防潮、防蚀，别让泥水溅上来。”她说完，又往光幕里注入一股神光，让它更稳了些。
队伍就这样一步步踏进沼泽。脚下的路不算硬，但比预想的结实。东侧地势确实高些，草根盘得密，踩上去不至于陷得太深。偶尔有地方塌软，前头的人就放慢脚步，等工程组插下一根能量桩，借力过去。
走了不到一里，右侧泥地突然一颤。
“停！”白云飞低喝。
所有人立刻止步。队伍静了下来，只有雷光在噼啪轻响。
泥地又抖了一下，紧接着，“哗”地破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虫子窜了出来，通体长满吸盘，直扑队尾一名修士的小腿。
白云飞已经到了。他左脚往前一滑，右拳灌劲，砸在地上。轰的一声，泥浪炸开，那只吞噬虫被震成碎块，黑浆四溅。
“清掉。”他说。
身后两名武者抽出短刃，几步上前，把残渣挑起来甩进远处黑水里。另一只从左侧冒头的也被眼疾手快的队员一杖捅穿，钉在泥上。
“继续走。”白云飞挥手。
李冰没说话，只是把手抬高了些，光幕微微下沉，把底部边缘压得更严实。她扫了眼队尾，确认没人受伤，才收回目光。
凌云依旧往前走。她能感觉到脚下光路在不断消耗她的神元，但还不至于吃力。每走一段，她就补一次净化能量，让光晕往前推。沼泽里的混沌气虽然弱，但阴魂不散，总在光路边缘试探着聚拢，又被雷光扫开。
陆泽走在她斜后方，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天际。云层越来越厚，雷丝却没断。他知道这种平静撑不了太久，所以一直没放松。法杖顶端的符文亮着，随时准备加压。
“前面三百丈，保持警戒。”他低声对身边法师说。
那人点头，把手掌贴回法杖底端。
队伍继续推进。太阳被云遮住了，光线暗了一层。风也停了，空气变得黏稠。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凌云猛地停下。
全军立刻静默。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连呼吸都变轻了。
她站在原地，耳朵微动，感知着前方的能量波动。那声音是从沼泽中心传来的，距离远，路径歪斜，不像是冲他们来的。黑雾在远处翻了几下，又慢慢沉下去。
过了七八息，她抬起手，往前一挥。
队伍重新起步。
陆泽立刻加强输出，雷光屏障扩宽了一尺，同时分出一道细电蛇，射向前方三百丈外的一片枯林。电光落地，激起一圈微弱震荡——没有反应。
“没事。”他低声说，“继续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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