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膜一成，泥水再涌过来时，就被挡在外围，只能沿着边缘缓慢渗透。沟底的黑液也不再聚拢，反而被一点点蒸发。
她站在原地，双手仍维持着对浮桥和光膜的控制，身体微微发抖。脸色已经发白，嘴唇没了血色，但她没倒下，也没坐下。她盯着桥面，看着最后几名队员踏上桥板，互相扶持着往前走。
远处对岸，已经有接应的人影出现。她认出是石族的装束，手里拿着长杆，正往这边伸。
她稍稍放松一点，但手没放下来。浮桥还在发光，光膜也还撑着，她知道只要她一收力，这两样都会立刻消失。
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终于洒下来一片。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后院练功，也是这样的早晨，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暖烘烘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修行者，治治病，救救人，就够了。
现在她站在这里，桥在脚下延伸，光在掌心流淌，身后是一群等着活命的人。
她没时间想太多，也不敢想。她只知道，现在不能停。
一名队员走到桥中央，忽然脚下一滑，差点跪倒。他低头看，发现鞋底沾了点黑液。他慌了，抬头看向李冰。
她立刻开口：“别动！抬脚！”
那人僵住，抬起右脚。她迅速挥手，一道细光射出，精准打在他鞋底。黑液“嗤”地一声冒烟，消失不见。
“继续走，别停。”
那人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数着人数。还有五个没上桥，两个在通道中段，三个躲在沟底凹处。他们都看着她，眼神里有希望，也有害怕。
她对他们点头：“轮到你们了，别怕，桥不会断。”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站在沼泽边缘，双手前伸，掌心仍对着浮桥与通道。身体已经有些摇晃，但她站得很直。光从她身上流出去，汇入桥体，汇入光膜，汇入每一个需要光的地方。
风从对岸吹来，带着干土味。桥上的身影一个个变小，走向安全地带。
她没回头，也没眨眼。她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泥泞与黑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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