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儿显然有些惊讶崔华漪找自己只是为了花朝节的事。
二房向来与大房不睦，崔华漪在二房虽然向来是个不受待见的，却也一直避免与她来往。
小时候姐妹二人也曾好过一阵，但自从崔华漪被二夫人狠狠骂过之后她都只躲着崔昭儿走了。
此刻崔华漪的脸上却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情，令崔昭儿有些不安。
“…二妹妹，”崔华漪看出来崔昭儿的惊讶，她知道自己的热情不同寻常，但为了后面的计划，她此刻还得生硬地笑着：“明年妹妹就要及笈，便要许配人家。从前妹妹不愿在外太露锋芒，姐姐却是知道妹妹自小学习五弦琴，你我姐妹联手花朝夺魁，岂不是能让崔氏女的美名传扬出去吗？”
崔昭儿定定地看着温柔笑着的崔华漪，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崔华漪被这样看着，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就在她以为崔昭儿要拒绝时却听见崔昭儿笑着道：“我知道大姐姐的绿腰舞师从天香楼的胡大娘子，不如你我二人共演一出抚琴跳舞好了。”
崔华漪一喜，连声道了好，约定了练习的时间后便带着身边的二三侍女袅袅婷婷走掉了。
崔昭儿身边的青黛轻声道:“小姐，二房向来与咱们不睦，大小姐此举恐怕是...”
崔昭儿望着崔华漪的背影道:“我看她神色真诚，或许真的只是诚心邀请我与她一同参赛呢？”
但随即她又话锋一转:“防人之心不可无，那花朝节人多眼杂，这个节骨眼儿上想借机踩我一脚的人多了去了，即便她没有恶意，我们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想了想又对着青黛道:“我猜此次花朝节从前不露面的那几家的千金应该也会参加，到时候还得再看看了。”青黛点头，连声应是。
从前在外崔韶仪不愿太表现自己，如今将要及笈自己也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此事。
锋芒毕露，纵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全然藏拙，亦只会让外人觉得崔氏女平庸，平白让人看轻了去。
世人只知崔氏出身清流家族中人皆是饱读诗书，却还没见过崔氏女一曲动天下的模样，这对日后进宫之事确实是大有益处。
下月花朝节过后便要入宫，时间紧凑。
崔昭儿便嘱咐身边最为细心的青黛去王夫人处回话，又遣了漱玉回栖梧苑的小库房打点行李，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南星、月霜去栖梧苑后的海棠园散心。
崔昭儿一边想着才艺大会上自己要弹奏的曲目，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着侍女道：“南星，月霜，若是以后我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你们还会跟着我吗？”
方才在议事堂中左右侍从皆被遣下去，故而南星和月霜都没有听见进宫的事。
她俩大惊失色，对视一眼道：“小姐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月霜想了想紧接着便道：“奴婢从六岁那年便跟着小姐，不管小姐去哪奴婢们都会跟着的。”
南星点点头：“我也一样，小姐。”崔昭儿平时最宠爱她四个性格各异的侍女，其中最为活泼的南星就总会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自称“我”，不过崔昭儿对此感到非常好笑，很多时候也就默许了这件事。
月霜拍了拍南星的后脑勺笑骂道：“又跟小姐称上你我了！”
南星只得吐了吐舌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小姐。
崔昭儿拈下一朵海棠，语气平静却很有重量：“我即将入宫为妃，你们可愿跟随我？前路艰险，若我要你们做我的眼睛、做我的臂膀，做一些危险甚至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们又当如何呢？若你们决定不进宫，我这就拿了身契放你们走，若是要留下，”她的声音一凝，借着道，“此后就是祸福相依、生死与共了，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其实崔昭儿本不必问侍女们的意见，只是她们从来是一同长大，她上了学堂回来也会教侍女们读书习字，练习才艺时她们也在一旁耳濡目染。
她的四个侍女在才情上就算是比起一些小官家的小姐们也是毫不逊色的，她自然珍惜她们，更不必说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说得直白，南星和月霜反而放下心来：“奴婢誓死追随小姐，自然是小姐去哪我们去哪的。”
南星又补上一句：“下辈子我也要和小姐在一起呢！”
崔昭儿心里早有预料，听见这样忠心还带着些许傻气的话便又笑了起来，眼眸含着的三分春水漾了起来，脸颊上浮出一对梨涡，甜美得里面好像酿了酒要把人醉在里面。
她佯装严肃将摘下的海棠花别在南星的鬓边道：“傻南星，宫里可不一样，保不齐连命都丢了。”
看见南星吓得恰白的小脸她又笑起来:“不过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崔昭儿拉过她俩的手，三人一起赏了一会儿园中盛开的海棠。那海棠开得浓烈，娇艳欲滴。
须臾，崔昭儿转身向栖梧苑的方向走去，一边叮嘱月霜晚些时候去小厨房做一道玉露团好好抚慰一下被吓到的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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