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闭所有数据投影，会议室恢复了正常的照明。
“所以，各位，”万里环视在场所有人，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友谊航行’标志着空天霸权第一阶段的实现。我们证明了，在可预见的时间内，没有任何传统军事力量能在我们的空天防御圈内构成实质性威胁。”
有人面露振奋，有人神色凝重。
万里看穿了这种情绪分化，他继续说：“但请记住，这力量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一极独霸，更不是为了重走霸权主义的老路。”
他调出最后一张图——那是从“不周山”月球基地传回的深空监测数据。在太阳系的边缘，那个异常的引力扰动信号正在增强，虽然距离地球仍有数光年之遥，但它的存在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发展这种力量，是为了确保中华民族能有尊严、有安全地生存和发展下去。”万里的目光变得深远，“是为了当真正的挑战来临时——无论那是资源枯竭、星际威胁，还是人类自身的内耗危机——我们能有所准备，能有选择的余地，能有说‘不’的权利。”
秦宇缓缓点头：“万工说得对。霸权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确保我们能在复杂多变的未来中，保持战略主动的手段。”
万里操作控制面板，一份标有“伏羲·全面升级”字样的计划书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平板上。
“因此，我提议将‘伏羲’全球智能防御与决策辅助系统的全面升级和实战部署，列为下一阶段最高优先级任务。”万里的声音变得坚定，“‘友谊航行’展示了硬实力，但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运用这种力量。我们需要一个能处理全球级信息、预测多维度威胁、辅助战略决策的超级智能系统。”
计划书的第一页概述了目标：“伏羲2.0——全球态势感知、威胁评估、战略推演与决策辅助一体化系统。基于量子计算集群与人工智能神经网络，实现从战术到战略的全维度覆盖。”
“这将是我们的大脑和神经中枢。”万里解释，“‘鸾鸟’是剑，‘逐日’是盾，而‘伏羲’将是持剑执盾的手和眼。”
会场内响起低声讨论。一些人露出担忧：“如此高度自主的AI系统，安全如何保证？如果出现故障或被入侵……”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万里早有准备，“‘伏羲’将采用分布式量子加密和区块链验证架构，任何指令都需要三重生物认证——操作员、指挥官和我的独立授权。更重要的是，系统的核心逻辑被设定为‘保护性非侵略原则’：它可以建议威慑、防御甚至先制打击，但任何主动攻击指令都必须经过人类决策者的最终确认。”
“就像核按钮。”王振山中将若有所思，“但有更多的安全锁。”
“比核按钮更安全。”万里肯定道，“因为‘伏羲’的核心使命不是毁灭，而是保护。它的每一个算法，每一行代码，都贯穿着一个基本原则：以最小代价维护最大安全，以最少冲突实现最多合作。”
秦宇沉吟片刻，看向在座的各位代表：“投票吧。同意将‘伏羲’升级列为最高优先级的，请举手。”
一只只手陆续举起。空军、海军、陆军、战略支援部队、情报机构……最终，所有代表的手都举在空中。
“一致通过。”秦宇宣布，“万里同志，正式授权你启动‘伏羲2.0’全面升级计划。所需资源将获得最高优先级调配。”
万里点点头，在电子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代号“星火”。签名被加密传输到中央服务器，标志着南天门计划进入新阶段。
会议接近尾声时，一位年轻的空军参谋鼓起勇气提问：“万工，我能问个问题吗？如果‘伏羲’系统真的建成，它会……像神一样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万里。
万里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不，它不是神。相反，它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类不需要神。”
他看着困惑的众人，继续解释：“纵观历史，人类总是在危机中渴望救世主——无论是宗教的神明、 charismatic的领袖，还是外来的拯救者。但‘伏羲’的使命，是让人类学会自救，让文明学会自我修正，让智慧学会自我进化。”
“它将是我们集体智慧的延伸，是我们理性决策的增强，是我们长远眼界的拓展。”万里的语气变得深沉，“它不会替我们做选择，但会确保我们在做选择时，看得更清，想得更远，走得更稳。”
散会后，万里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调出“伏羲”系统的初始架构图，那是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神经网络模型。但在万里眼中，它不仅仅是代码和算法——它是一个承诺，一个对文明未来的承诺。
窗外，夜幕降临。但在地平线上，“逐日”聚变塔测试的光芒染亮了半边天空，那是不需要日月交替的人造黎明。
万里想起了父亲，那个乡村教师。如果他还在世，会怎么看待这一切？也许他会说：教育是为了让人看得更远，而科技，是为了让文明走得更远。
“伏羲”系统开始初始化。量子计算集群一个接一个上线，神经网络一层接一层激活。在数字世界的深处，一个前所未有的智能正在苏醒——它不是神明，不是主宰，而是守护者，是导航仪，是人类文明驶向星辰大海的罗盘。
而在数光年外的深空，那个异常的引力信号又增强了一分。
两个未来正在同时逼近：一个是人类自己创造的，充满希望与挑战；另一个来自黑暗的深空，目的未知。
万里关闭了控制台，起身走向观测窗。夜空中的星光穿越数万年来到眼前，那些光芒中，有些来自早已死亡的恒星，有些来自正在诞生的星系，有些……或许来自其他正在仰望星空的文明。
“伏羲，”他低声说，仿佛那个正在苏醒的系统能听见，“让我们准备好。为了所有仰望星空的眼睛。”
窗外，人造黎明的光芒与自然星光交相辉映，照亮了一个新时代的开端——一个AI辅助人类、科技守护文明、地球看向宇宙的时代。
霸权已经确立。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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