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从赵山怀里探出头,对着布包嗅了嗅,喉咙里发出轻细的呜咽,像是认得出自己的毛。赵山突然注意到,柴房的墙角堆着些新劈的槐柴,柴的截面泛着紫,与老槐树的紫露同色,截面的年轮里嵌着些陶土渣,渣上的络纹与络村总坛的陶瓮纹完全一致。
“这些柴是从老槐树的枯枝上劈的?”赵山拿起根槐柴,柴心是空的,空心里塞着些麦壳,壳上的银粉比瓮里的更亮,“里面还藏着麦壳?”
“是小陈塞的。”孙伯往瓮里倒了最后一勺墨兰汁,“他说络村地洞的陶瓮里就这么藏,能让麦气顺着柴心钻进去,和酒香缠成结。”他盖紧瓮盖,刘石用银锤敲了敲,瓮盖与瓮口严丝合缝,敲出的声响在柴房里荡开,震得墙角的槐柴“噼啪”作响,空心里的麦壳掉出来,壳上的银粉在月光下拼出个“络”字。
众人合力将陶瓮抬到枯井旁,井沿的裂缝已经宽得能塞进个拳头,裂缝里渗出的水汽更浓了,混着七和酒的香,往地底下钻。赵山往裂缝里看,井底的黑暗里泛着层白,像结了层薄冰,冰面上漂着些银灰色的毛——是银狐的毛,比李奶奶布包里的更长,显然是更早以前掉的。
“这井果然通着络村地洞。”赵山想起在络村地洞见到的陶瓮,瓮底的裂缝与这井的裂缝形状一般无二,“地脉气就是从这儿流过去的。”他接过刘石递来的银锤,往井沿敲了敲,井壁发出“咚咚”的响,震得裂缝里的水汽往上涌,水汽里浮出些模糊的字:“七和酒,络心守,一瓮藏,万脉流……”
陶瓮被缓缓放进井里,瓮口与井沿齐平,孙伯用麦秆在瓮盖周围画了个圈,刘石往圈里撒了把银砂,李奶奶摆上七片兰叶,陈老窑工——不知何时也来了,蹲在井边,往圈里嵌了块络村陶片。最后,赵山把冰玉贴在瓮盖上,玉面的漩涡与瓮壁的陶纹合在一起,发出淡淡的光,裂缝里的水汽突然定住,像被冻住似的,凝成幅冰纹——正是九州络总图的缩略版。
“等明年开春,这冰纹就该长进陶瓮里了。”赵老槐不知何时站在柴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捆没扔完的槐枝,“我爹说,七村的地脉就像这酒,得慢慢酿,急不得。”他往井里扔了最后一根槐枝,枝在瓮盖上弹了弹,落进裂缝里,瞬间被水汽吞没,“当年络村人就是太急了,想一口气补全地脉,才……”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鸡叫,第一缕晨光爬上老槐树的枝头,照在井沿的裂缝上,水汽在光里化作七道彩练,分别往七村的方向飘去,彩练的尽头,七村的屋顶都冒着晨烟,烟里的银星子、陶土粉、麦壳香、兰气……都往枯井的方向聚,像群归巢的鸟。
银狐在赵山怀里蹭了蹭,尾巴尖的绿线彻底淡了,只剩个浅浅的印子,像片刚落的槐叶。赵山望着七道彩练,突然明白,所谓的“七和酒”,酿的不是酒,是七村人的心意,埋的不是瓮,是地脉的根。就像这老槐树,看着扎根赵村,其实枝桠早探进了七村的烟火里,风一吹,满村都是彼此的气息。
他摸了摸冰玉,玉面归元池的漩涡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在漩涡中心,多了个极小的酒瓮图案,瓮身上的陶纹里,藏着七村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浸着晨露的润,晨烟的暖。
喜欢末世曙光:丧尸危机求生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末世曙光:丧尸危机求生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