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警方觉得,次卧的门里门外,一定还有文章。
果然,在次卧门外把手上方,技术人员提取到了一枚可疑的男性拇指指纹。指纹很清晰,但位置很特殊,不在把手正面,而在上方,像是有人抓住门框或者门板时留下的。
警方推断,如果被害人进入次卧、关门反锁的时候,嫌疑人伸手去抓门框,试图把门拉开,那就可以形成这种指纹。
在主卧和堂屋,技术人员还发现了一些穿鞋的血足迹。比较清晰的有四枚,但没有一枚是完整的。鞋底的花纹看起来像是那种常见的运动鞋或者休闲鞋,纹路不深,磨损程度中等。
警方把所有进入过现场的人,包括报案人、第一个到达的村民、急救人员、民警,穿的鞋都拿来进行了一一比对。结果发现,只有这种花纹的鞋找不到它的主人。
那么,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嫌疑人留下的?
如果真是这样,本案就有两个嫌疑人:一个光脚或者穿袜子,一个穿着鞋。
但技术人员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穿袜子的足迹,比穿鞋的足迹要小一点,而且形状上能够套在穿鞋的足迹里面。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先穿着鞋走了一段,后来把鞋脱了,只穿着袜子。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被害人被追逐、打斗形成的凌乱足迹中,并没有发现穿鞋的足迹。如果还有一个嫌疑人的话,他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看着同伙和被害人搏斗?这不合逻辑。
所以,警方最终推断:凶手只有一个人。他最初可能穿着鞋进入现场,后来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行走。至于那些穿鞋的足迹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同位置,可能是他在某些区域又穿上了鞋,或者是一些残留的印记。
穿袜子的足迹看不出袜子的花纹,也没有办法提取到完整的特征,技术人员无法据此推断出嫌疑人的年龄、职业等信息,只能大致刻画出他的体貌特征。
经过反复测量和计算,警方得出结论:这个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体态偏瘦,是一名男性。
除了这些足迹和指纹,现场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了。
家里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柜子、抽屉都是关得好好的,值钱的东西一样没少。死者身上的金项链、金耳环虽然断了,但都留在现场,凶手连碰都没碰。
凶手不是为了图财。
死者家的门窗完好无损,院门的门锁也完好,四周的围墙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被攀爬过的痕迹。经过了解,死者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锁好院门和家门,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那么,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门窗都没有被撬的痕迹,围墙也没有攀爬的痕迹,那就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和平进入的。也就是说,要么是死者自己开的门,要么凶手有钥匙。
这个推测让警方的侦查方向发生了重大转变。如果凶手是和平进入的,那他就很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尸检的详细结果出来了。
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开放性颅脑损伤,简单来说,就是头骨被砸裂、大脑受损,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17号凌晨0:30到2点之间。
进一步了解得知,死者李美琴的丈夫半年前去了外地开工厂,两个孩子都在县城的学校住宿,平时就住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回家。出事那天晚上,李美琴是一个人住的。
那天中午,李美琴的邻居来叫她吃饭,才发现出了事。也就是说,尸体从凌晨一直躺到了第二天中午,十几个小时,无人知晓。
经过了解,在17号凌晨零点十分到零点十五分之间,李美琴的丈夫还和妻子通过几分钟的电话。当时李美琴一切都正常,没有提到任何异常情况。案发时间应该就在零点十五分之后,也就是那通电话挂断后不久。
李美琴的丈夫叫赵国强,今年四十三岁,是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子。他和李美琴结婚将近二十年,两口子感情一直很好,很少红脸。
婚后,两个人一度在县城经营着一家店铺,卖五金建材,生意还算红火。后来因为要照顾老人,他们就把店铺盘了出去,回到村里开了一家小工厂,专门加工童车配件。平乡县是全国有名的童车生产基地,他们的生意做得不错,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出事那天下午两点多,赵国强从一百公里外的工厂赶了回来。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踩油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
当他赶到家门口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警察,看着地上那一滩一滩的血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美琴……美琴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旁边有村民扶着他,劝他节哀,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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