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当即给北齐回信,满心悲痛,小话说的那叫一个溜,没办法,老娘在人家手里,彻底服了。
他许诺只要北齐送归老母,至此永不兴兵,两国交好。
高湛得到宇文护回信,拆开一看,只见宇文护说:“如果能是母子相见,那就是死者复生,白骨长肉般的恩情,如山高,如海深……”
高湛乐不可支,道:“这不挺会说话的吗?但是,哪能那么容易随了你的心愿……轻易得到,你就不知道珍惜!”
高湛又命人以老太太的口吻给宇文护再次去信,写得更惨一些,宇文护立马回信,如此你来我往,往返再三。
高湛心里不确定,要不要把老人家还给宇文护,于是内心琢磨:“这事儿重大,问一下谁呢?”
一拍大腿,道:“问问段韶吧,他领兵久在边塞,常年和北周拳来脚往,应该知道北周人的心性!”
此时,北齐三杰之一的段韶,正在塞外抵御突厥兵马,突然听闻齐主高湛差遣黄门官徐世荣,驾着驿马快传来了!
“出了什么事?”他也吃了一惊。没事的话,高湛不可能这么着急。
徐世荣见面之后,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又把北周求和的文书也拿给他看,问道:“陛下让我问问您,这事儿稳妥不?”
段韶看过文书,问道:“北周派遣使者入朝求母了吗?”
徐世荣连连摇头,道:“没有派使前来,只是书信往来……”
段韶一脸严霜,他起身来回踱步,许久缓缓开言,道:
“岂有此理!既然这么牵挂母亲,为何不派使前来?北周之人反复无常,素来不讲信义,前番晋阳那场大战,便是最好的明证。”
“而且那晋公宇文护,名义上是北周的宰相,实则手握大权,乃是北周真正做主之人,心贪天下,真能为了母亲,啥都不要了?”
“啊?您的意思是?”徐世荣探着头急问。
“他若真心接回老母,想要两国修好,就该派遣一名正式使者,日夜兼程,前来磋商……”
“啊?好像是这个道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徐世荣一拍脑门。
“若是咱们仅仅凭着这一纸书信,便直接把他母亲送回西土,反倒显着我们底气不足,怕了他们。”
段韶再三思量,心生一计,道:“你赶紧回去跟陛下说, 依臣之见,不如表面应允此事,稳住对方。并要求与他们联姻通好,就此罢兵。
等到双方和亲盟约实实在在敲定,再送还他的母亲,为时也不算晚。”
这主意相当不错,先联个姻,互送公主嫁娶,再把母亲还给他,只要老太太在北齐手中,北周就不敢得瑟。
可是高湛这个没头脑的,居然没有听从,他心中惧怕北周再度联合突厥,兴兵而来,根本听不进段韶的老成谋国。
他当即下令,直接将宇文护之母阎氏遣送回北周。
秤砣就这样甩飞了!秤杆子还不撅上天!
所谓弱国无外交,所有讨好,只能招来更加难堪的羞辱。
阎氏老太,八十岁高龄,历经千山万水,终于平安抵达北周地界。
消息传开,北周满朝文武无不欢腾庆贺。周主宇文邕感念此事,特颁下大赦诏书,赦免国中囚徒,普天同喜。
朝廷供给阎氏的吃穿用度,器物珍宝,极尽奢华丰厚,唯恐有半分怠慢。
每到佳节、伏腊祭祀之日,周主便率领宗室亲眷,来到阎氏府中,不行君臣朝堂之礼,专行家人晚辈的礼节,举杯敬酒,为阎氏祝寿,一派融融天伦景象。
消息传到突厥,木杆可汗懵了!
“什么玩意儿?周齐和好了?那他们要是一起揍我,我能受得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好在他的人马自幽州地界撤兵之后,并未远返漠北深处,仍旧留驻屯扎在塞北荒原之上。
红了眼的可汗,四处调集各部落的骑士,重整兵马,又派出使者火速奔赴北周,传告消息,道:“咱们有约在先,还得依照旧约,联同大军,一同攻打北齐啊。”
北周新得老太君回国,有点不感冒。
木杆可汗一看:“好家伙,即使你们不动,我也得拖你们下水!”
他给宇文护去了一封信,道:“你要是毁约,周天子与小女的婚事,也就不成了,从此咱们就是敌人,欺人太甚!”
于是突厥大军,一声令下,卷土重来,挥师南下,大举进犯北齐幽州边境,边关烽烟再起。
这给宇文护难为的!
话说晋公宇文护,刚刚迎回阔别三十五年的老母阎氏,满心皆是骨肉团圆的温情,压根不想再起刀兵、征伐北齐。
奈何突厥使者频频来催,执意要履行旧约,联兵伐齐。
宇文护难以抉择,开始了左右脑互搏:“若是骤然回绝突厥,便是背弃盟约,势必激怒塞外诸部,边境再起无穷祸患;若是攻打北齐,这是不是太不是人了,恐怕被天下人耻笑……”
周主宇文邕也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跃跃欲试,没事就催促他快点攻打北齐。
他也不能说自己因为母亲的事,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公是公私是私,假公济私就不好了。
万般无奈之下,还得大局为重,宇文护只得咬牙道:“没信义就没信义吧!”
于是传令,举国调兵。
宇文护调集大周二十四府精锐禁军,外加左右厢闲散士卒,又征发秦、陇、巴、蜀之地的守军,连同归降依附的羌、胡各部人马,各路兵马汇在一处,足足凑出二十万雄兵,声势滔天!
宇文邕亲临大殿,在朝堂之上,郑重其事,亲手将斧钺兵符授予宇文护,全权托付伐齐重兵。
“此战必亡北齐!”他信心满满地鼓励堂兄。
冬十月,宇文邕又亲赴沙苑大营,犒劳三军,鼓舞士气。
诸事安排妥当,周主方才心满意足,起驾回宫,静待前方战事。
这就是个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他就愿意看语文护一脑门子官司,抬头纹都抽抽了,然后自己偷着乐。
一场惊天动地的南北大战,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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