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47。
红色警告突然消失。
控制台发出一声低鸣，所有屏幕恢复正常。应急协议中止的提示弹出：【C-7协议已取消——系统恢复正常运行——调制场强度：17%——储备量：38%】
成功了。
凌夜踉跄后退，扶住控制台才没摔倒。他抹去鼻血，重新拿起采样瓶，这一次安全地打开了阀门。
银色的雾气顺着管道流入采样瓶，在瓶中凝聚成微小的液滴。凌夜采集了足够样本后，立刻关闭阀门，将采样瓶密封。
“样本到手。”他对走廊方向喊道，“准备撤离！”
但就在这时，培养舱中的生物组织突然剧烈抽搐！
失去了调制场的稳定能量供应，这个“原型”衍生物开始迅速衰变。银灰色的表面出现黑色斑点，营养液变得浑浊，神经网络般的脉络逐一熄灭。
而随着它的死亡，密室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腻的腐败气味。
“不好。”凌夜意识到什么，“它在释放……某种信息素？”
“正确。这是生物组织的死亡信号。可能会吸引……同类。”夜渊的警告来得太晚。
楼上，那些原本在攻击林薇和苏清月防线的人群，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
他们僵硬地转身，空洞的眼睛望向密室方向，望向那个正在死亡的组织。
然后，如同接收到某种无声的召唤，他们开始……跪拜。
不是理性的跪拜，而是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额头触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那声音起初混乱，但逐渐汇聚成某种诡异的合唱，在地下空间回荡。
“他们在……朝圣？”苏清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朝圣。”凌夜盯着那些跪拜的人，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是在提供养料。他们的意识波动——被毒雾放大的恐惧和绝望——正在被那个垂死的组织吸收。它在用最后的力量，尝试……重生。”
话音刚落，培养舱中的组织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银灰色的表面裂开，从裂缝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的神经突触。这些突触穿透培养舱的玻璃壁，刺入周围的管线，疯狂汲取着一切可用的能量。控制台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爆出火花，密室内的灯光剧烈闪烁。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跪拜的人群开始同步抽搐。他们的眼睛完全变成银色，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狂喜的表情。
“它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林薇的声音冰冷，“必须彻底摧毁它。”
她举枪瞄准培养舱。
但凌夜拦住了她：“等等。如果我们现在摧毁它，这些人的意识可能永远无法恢复——他们的神经连接已经被那个组织‘绑架’了。需要先切断连接。”
“怎么切断？”
凌夜看向手中的采样瓶。
银色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解毒剂。”他说，“如果我们能立刻制作出解毒剂，先净化这些人，切断他们与组织的联系，然后再摧毁组织……”
“时间不够。”苏清月指着那些抽搐的人群，“他们的生命体征在快速下降。最多五分钟，就会器官衰竭而死。”
五分钟。
从分析样本到制作解药，再到给十几个人注射，还要摧毁那个疯狂的组织。
不可能的任务。
但就在这时——
凌夜的加密通讯器振动了。
夜莺的加密信息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无需设备显示：
【已定位解毒关键成分：蓖麻毒素拮抗剂A7，结合纳米颗粒表面活性剂B3，可形成包裹结构，阻断神经调制。】
【A7在盘古集团燕京第三生物实验室，库存12支。】
【B3在医院药房应有储备，通用名称：聚乙二醇4000。】
【建议：分头行动。林薇用医院现有材料制备基础解毒液，凌夜获取A7，苏清月维持现场。】
【附加情报：第三生物实验室当前防御等级：高，但有可利用的漏洞——今日上午八点半有例行物资运输车进入。】
【倒计时：你们有四小时。四小时后，毒气纳米颗粒会完成第二次自我复制，届时现有解毒方案可能失效。】
信息在一秒内传递完毕。
凌夜抬起头，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决断。
“林薇，你留在医院。用采样瓶里的样本和药房的聚乙二醇，尝试制作基础解毒液，至少先稳定这些人的状况。”他将采样瓶抛给林薇。
林薇稳稳接住：“那你呢？”
“我去第三生物实验室拿A7。”凌夜看向苏清月，“清月，你协助林薇，同时监控那个组织。如果它出现任何扩散迹象……直接摧毁。不用等我。”
“可是实验室那边——”苏清月想说什么。
“夜莺会提供支援。”凌夜已经走向密室另一端的通风管道——那是他进来时就注意到的备用出口，“我们没时间争论了。”
他撬开通风管道的格栅，钻了进去。
在黑暗狭窄的管道中爬行时，夜渊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计算显示：单人突破第三生物实验室的成功率不足23%。”
“那就把成功率提到100%。”凌夜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用我们新获得的力量。”
“建议方案：利用双核并行架构，同时运行两种思维模式——我负责计算和规划，你负责直觉和应变。但这需要前所未有的同步率，任何细微的失误都会导致意识分裂。”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凌夜说，“开始同步。”
在黑暗的管道中，在爬向未知的危险途中，凌夜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淡金色和银色的双螺旋网络开始加速旋转。
两种色彩，两种思维，两个存在，在这一刻真正融合。
不是为了控制。
不是为了压制。
而是为了共同生存。
为了拯救那些被毒雾侵蚀的人。
为了阻止盘古集团的疯狂。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双螺旋的光影。
解毒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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