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落了几片花瓣在窗台上。
苏曼青低头,轻轻抚摸着小腹,眼里的笑意软得像化开的蜜糖——明天的团圆饭,该准备些什么呢?
蕊蕊爱吃的糖醋排骨,小然喜欢的炸元宵,还有老田念叨了好几天的荠菜豆腐羹……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里列清单,阳光透过书页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安静又温暖。
从热带植物园出来,杨震开着车往千年古盐田去。
路边的椰林渐渐稀疏,换成了低矮的灌木丛,空气里隐约飘来点咸涩的味道。
“快到了。”杨震指着远处灰蒙蒙的一片,“那就是盐田。”
千年古盐田藏在火山岩间,一块块黑色的火山石被凿成浅槽,像撒在海边的黑棋子。
槽里蓄着海水,被正午的太阳晒得亮晶晶的,风一吹,泛起细碎的盐粒。
几个戴着斗笠的老人正弯腰往石槽里添海水,动作慢悠悠的,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剪影。
“这就是火山盐?”季洁蹲在一块石槽边,看着槽底结出的白花花的盐晶,指尖轻轻碰了碰,粗糙的颗粒硌得慌。
“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杨震在她身边蹲下,拿起旁边一个竹筐里的盐块,对着光看,“把海水引到石槽里,晒个两三天,水蒸发了就剩下盐。
你看这盐,带着点灰,不如咱们买的白,可味儿正。”
一个晒盐的阿婆走过来,手里拎着个木桶,见他们看得认真,笑着说:“年轻人,尝尝?”她递过一小撮盐。
季洁接过来,用指尖捏了点放进嘴里,咸味儿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海水的腥气。
“好咸。”她吐了吐舌头。
杨震看着她皱鼻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盐粒:“傻样儿。
这盐得腌鱼腌肉才香,直接吃哪行。”
阿婆被逗乐了,指着那些石槽说:“这些石头用了上千年喽,下雨不积水,晒得快。
以前啊,全村人都靠这个吃饭。”
她的手在黑石上摩挲着,像在摸自家孩子的头。
季洁望着成片的石槽,忽然觉得这黑黢黢的石头里藏着股劲儿——不声不响的,却把海水变成了白盐,守着这片海,守了千年。
“真不容易。”她轻声说。
“就像咱们办案。”杨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着不起眼的线索,一点点磨,一点点晒,总有水清盐出的那天。”
季洁转头看他,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纹路,眼里的认真让她心里一动。
她伸手,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离开盐田,他们去了东坡书院。
白墙黑瓦藏在椰林里,透着股文气。
书院里的紫藤萝爬满了花架,地上落着紫莹莹的花瓣。
杨震指着一块石碑说:“这就是苏轼当年住的地方。”
“他这辈子可真够颠沛的。”季洁看着石碑上苏轼的画像,那人眉眼间带着点豁达,“被贬了那么多次,从北方到海南,换了谁都扛不住吧。”
“可他不一样。”杨震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被贬到黄州,他写‘竹杖芒鞋轻胜马’;
到了惠州,说‘日啖荔枝三百颗’;
来了海南,还教当地人读书种地。”
他顿了顿,看着季洁的眼睛,“心里有股劲儿,再难的坎儿都能迈过去。”
季洁想起他们办过的那些案子,蹲点时的寒风,追逃时的疲惫,还有面对僵局时的挫败。
可每次看到受害者家属的眼神,就又觉得能撑下去。
“跟咱们差不多?”她笑着问。
“差不多。”杨震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都是在自己的道上死磕。
他用笔墨,咱们用证据。”
逛到老街时,天色已经擦黑。
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骑楼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映得墙面的斑驳都温柔了。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走在人群里,时不时有人骑着三轮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铃作响。
“尝尝这个?”杨震指着一个卖清补凉的小摊,玻璃罐里摆着红豆、绿豆、银耳,五颜六色的。
季洁点头,看着老板往碗里舀了一勺冰沙,再铺上各种配料,最后浇上椰奶。
“慢点吃,冰。”杨震接过碗。
两人坐在小摊的塑料凳上,共用一个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
清补凉的甜混着椰奶的香,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以前办案路过老街,总没时间逛。”季洁看着对面骑楼的灯笼,“没想到这么热闹。”
“以后有的是机会。”杨震把最后一口喂给她,“等回去了,京市的胡同咱也慢慢逛,南锣鼓巷的炒肝,护国寺的豌豆黄,都带你吃遍。”
季洁笑着点头,忽然觉得,不管是千年盐田的坚守,还是苏轼的豁达,又或是老街的烟火,最终都落在“陪伴”两个字上。
她往杨震身边靠了靠,他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踏实得让人安心。
红灯笼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远处传来海浪声,混着老街的喧嚣,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
田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鳞次栉比的楼宇间。
田景琛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站在桌旁的助理:“精油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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