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喉咙发紧:“母亲,我……”
“怕吗?”吴夫人问道。
孙权诚实地点头:“怕!”
“那就记住现在的怕。”吴夫人看着他,目光温柔却有力,“永远记住,你今日的每一个决定,都牵着千万人的性命。怕,才能谨慎;谨慎,才能少犯错。”
她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一柄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吴夫人将剑递给孙权,“他临终前说,这剑不急着传给伯符,要等一个懂得‘收剑’的人。”
孙权双手接过。
剑很沉,鞘身冰凉。
“拔出来看看。”吴夫人道。
孙权握紧剑柄,缓缓抽出。
出乎意料,剑身并无寒光,那是一柄未曾开锋的剑,铜质剑身上铭刻着细密的纹路,是江河与星辰的图案。
“未开锋的剑?”孙权喃喃道。
“杀人的剑,你兄长已经有很多了。”吴夫人道,“你需要的是另一把,一把能悬而不发,让人望而生畏的剑。”
孙权收剑入鞘,深深一揖:“儿子谨记。”
吴夫人点点头,望向窗外:“夜深了,去歇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孙权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院落,侍卫长周泰已在门口等候。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浑身湿透,显然已在雨中站了许久。
“主公。”周泰抱拳,声音沙哑。
“进来说。”孙权推门入室。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案、两架书简。
孙权脱下孝服外袍,周泰立刻接过,挂在一旁。
“城中情况如何?”孙权问道。
“各部将军已回营寨,暂无异常。”周泰答道,“只是,南门守将来报,孙暠将军的三千兵马并未完全撤出,留了五百人在城外三里扎营。”
孙权倒茶的手一顿。
果不出所料,孙暠还是留了后手。
“周瑜将军知道吗?”
“已经报知。”周泰道,“公瑾将军调了本部一千水军,暗中控制了江面渡口。若孙暠有异动,可断其归路。”
孙权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浓,远处的城墙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点灯火如鬼火般飘摇。
“周泰。”
“末将在。”
“如果你是孙暠,现在会怎么想?”
周泰愣了愣,思索片刻,谨慎答道:“末将,不敢揣测。”
“无妨,说来听听。”
周泰沉吟道:“孙暠将军此刻应是进退两难。进,恐实力不足,又失大义名分;退,又不甘心,毕竟主公新丧,少主年幼,是他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留五百兵马在城外,既是威慑,也是试探。”孙权接道,“看我敢不敢动他。”
“主公明鉴。”
孙权关上窗,转身看着周泰。
这位兄长留下的亲卫统领,面相憨厚,实则心细如发,更难得的是忠诚,只忠诚于孙家,而非某个具体的人。
“周泰,我要你做一件事。”孙权道。
“请主公示下。”
“从今夜起,你不再是我的侍卫长。我要你去孙暠军中,做他的副将。”
周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平复:“主公是要末将……”
“监视,约束,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泰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只是,孙暠未必肯收。”
“他会收的。”孙权扶起他,“因为我明日会在议事堂当众任命,夸你忠勇,说兄长生前最看重你,如今兄长去了,不忍你在吴县睹物思人,所以外放历练。他若拒绝,就是违逆新主,更显心虚。”
周泰深深吸气:“末将明白了。”
“去吧,现在就去准备。”孙权拍拍他的肩,“保全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周泰重重点头,退出门外。
房门合拢,屋内只剩下孙权一人。
他走到案边,展开一张江东舆图。
烛光下,山川河流、城邑关隘清晰可见。
孙策用朱笔在图上圈点过许多地方,那是他曾经征战或计划征伐之地。
手指抚过那些朱红印记,孙权仿佛能看见兄长执笔时飞扬的神采。
“兄长!”他低声自语,“你说得对,举江东之众,与天下争衡,我不如你。”
他的手停在长江一线。
这条大河横贯东西,既是天堑,也是命脉。
守住长江,就能守住江东;失去长江,六郡八十一州都将倾覆。
而此刻,江北有刘表,上游有黄祖,山中有山越,境内有孙暠这样的宗室,朝堂上有张昭这样的老臣,军中有周瑜这样的重将……
千头万绪,如乱麻缠身。
孙权忽然觉得很累,累得想就这样躺下,睡到天荒地老。
但他不能。
他坐在案前,铺开竹简,开始写明日议事堂要宣布的政令。
第一条:各郡县守将,无令不得擅离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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