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卢鼎接获四路战报。
水师堵江成功,清军水师受创,三日内难至清远;
瑶兵疑兵已布,曲江、翁源震动;
英德已克,歼俘清军五百,获粮八千石;
下廓墟清军被疑兵所慑,固守不出;
江西密使三人均已潜入赣州境内,尚无回音。
“第一步,成了。”
卢鼎对马万年、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四人道,“接下来,看佟养甲如何应对,更看……湖广多铎会如何。”
广州总督衙门签押房。
烛火下,佟养甲捏着刚送来的三份急报,面色很是难看。
第一份来自潮州水师游击:
“……职部于飞来峡遭贼水师火攻,焚毁战船五艘,重伤三艘,贼以小舟纵火后即遁,水道被沉船阻塞,清理需两日……”
第二份来自肇庆守将赵天禄:
“……贼首张家玉、马万年率万余众猛攻下廓墟大营,职凭寨固守,毙伤贼数百。
贼退时遗弃旗仗粮车甚多,疑为真败。然英德方向午时起狼烟冲天,或已失陷,请制台速发援兵……”
第三份来自曲江守将:
“……城外粮站遭焚,发现贼‘明’字旗十余面,疑有贼兵潜入,数目不明。职已闭城严守,然军心惶惶,请总镇定夺……”
三份战报,三个方向同时告急。
佟养甲将那几张纸狠狠拍在案上,墨砚跳起,溅了一袖乌黑。
“废物!一群废物!”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赵天禄五千人坐守大营,眼睁睁看着英德丢了?水师二十条船,被几条蜑家小船烧成这样?曲江更是荒唐——连贼影都没见着,就先闭了城门?!”
幕僚陆先生小心翼翼上前:
“制台息怒。贼军此番用兵,显是早有预谋。东西南北四面开花,意在搅乱我军部署,疲我心神。依学生浅见,其主力仍在清远—英德一线,曲江疑兵不过佯动。”
“本督岂不知?”
佟养甲猛转身,眼中血丝密布。
“可韶关郭虎已来急函,言曲江、翁源皆有警讯,请暂缓南下之议——他要留在韶关防北面!
赵天禄龟缩下廓墟,刘永昌的惠州兵被小股贼寇拖在途中!水师又被堵在江上!如今清远城外,竟是我军势孤!”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一、命赵天禄、刘永昌二部合兵,务必于三日内夺回英德!
二、韶关郭虎部可暂不南下,但需分兵一千增援曲江,务歼流窜之贼!
三、潮州水师限两日内疏通航道,抵达清远江面!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以八百里加急再奏北京,并抄送永州多铎王爷:粤省局势危殆,请速发湖广精兵南援,否则岭南恐有倾覆之虞!”
陆先生一惊:
“制台,此奏一出,朝廷必怪罪我军不力……”
“顾不上了!”
佟养甲惨笑。
“若丢了两广,一样是死。不如实话实说,或能请来援兵——多铎王爷在永州与李定国对峙,未必能分兵,但至少……能让朝廷知道,非我佟养甲不尽心,实是贼势太炽!”
当夜,又一骑红翎信使冲出广州北门。
而几乎同时,另一骑自西而来,驰入总督衙门——那是李成栋残部终于逃至肇庆后发来的详报,细述梧州之战经过,并特别提及:
“白杆兵悍勇异常,山地奔袭如履平地,卢鼎用兵稳狠兼备,此二贼合流,非寻常土寇可比。”
佟养甲读罢,沉默良久,最终只对陆先生道:
“将这份战报,也抄送永州。”
英德城,临时督师行辕。
卢鼎未眠,与马万年对坐弈棋——棋盘上寥寥数子,却似两军对峙。
“报——”
亲兵入内,“下廓墟清军赵天禄部、惠州刘永昌部已于今夜合兵,总数约七千,正在整顿粮草器械,探马来报,似有北上收复英德之意。”
“来得不慢。”
马万年落下一子,“我军在英德仅九千,若硬守,伤亡必大。”
“不必守。”
卢鼎拈起一子,悬而不落,“弃城。”
马万年抬眼。
卢鼎起身来到舆图前。
手指在地图上果断东移,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从英德直指赣南。
“我军已搅动粤北风雨,佟养甲惊惶,韶关震动,此皆表象。”
他的声音沉稳,“下一步,不再于此纠缠。全军转向,东渡北江,走翁源、龙南道,直入江西。”
马万年目光一凝:
“督师是要效仿‘围魏救赵’,以江西之势,解湖广之围?”
“正是。”
卢鼎颔首。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乃多铎与北京朝廷心中的一根刺。
我军万余人马突然出现在赣南,无论金、王二人作何反应——是战是守是乱——都足以让多铎如芒在背。
他若分兵东救,则永州正面空虚,堵督师与李定国将军可寻机破敌;
他若不分兵,则要赌上整个江西乃至江南腹地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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