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五，返回昆明的官道上。
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这是南宫宸一行从大理返回昆明，同行的除了霍青桐、小龙女等人，还多了陈圆圆和阿珂母女。
阿珂坐在第二辆马车里，挨着母亲，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确切地说，是飘向第一辆马车。那辆车里，坐着南宫宸。
陈圆圆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珂儿，在想什么？”
阿珂回过神，脸一红：“没……没什么。”
“是在想国师吧？”陈圆圆微笑。
阿珂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小声道：“娘……您觉得……国师他……会喜欢我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忐忑。
陈圆圆看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十六年前，她将襁褓中的女儿送走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能平安长大，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能……幸福。
而现在，女儿长大了，遇到了南宫宸这样的男子，也……情窦初开了。
这原本是好事。
可对方是南宫宸啊。
是大清国师，是权倾朝野的人物，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样的人，会看上她女儿吗？
“珂儿，”陈圆圆斟酌着开口，“国师他……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阿珂点头，“国师很厉害，他能一招废鳌拜，能三个月平定京城，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吴三桂屈服……他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可是，”陈圆圆轻声道，“正因为国师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透的。”
阿珂沉默了。
是啊，国师的心思，谁能猜透呢？
他对她好，对她娘好，对所有人都好。可那种好，是温和的，是包容的，是……平等的。
就像阳光，温暖万物，却不会独照一人。
“娘，”阿珂忽然问，“您觉得……国师对您，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陈圆圆一怔。
她想起那天在山顶，南宫宸对她说的话——放下吧，为自己活一次。
想起他眼中的温和与理解。
想起他给予的尊重与自由。
“国师对娘……是怜悯，是同情，是……对一个苦命女子的善意。”陈圆圆缓缓道，“但不是……男女之情。”
她说得平静，心中却有些苦涩。
她不是没有动心过。
那样一个男子，谁能不动心？
可她有自知之明——她年过四十，历尽沧桑，还背负着“红颜祸水”的名声。而南宫宸，风华正茂，心怀天下，身边环绕的都是黄蓉、霍青桐、小龙女那样的奇女子。
她配不上。
“那……国师对我呢？”阿珂又问。
陈圆圆看着女儿年轻的脸庞，那双眼睛清澈如泉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爱情的期待。
“国师对你……”她想了想，“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对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子的怜惜。”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白——也不是男女之情。
阿珂眼中闪过失望，却很快又燃起希望：“可是……可是国师说过，他会一直照顾我的。”
“是，”陈圆圆点头，“国师会照顾你，就像照顾所有追随他的人一样。但那种照顾，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这话说得直白，阿珂低下头，眼中泛起泪光。
她不是不懂。
这一路上，她看到国师对每个人都很温和，对每个人都很好。阿绣姐姐，文秀姐姐，霍姐姐，龙姐姐……国师对她们都很好。
可她还是忍不住期待。
期待自己能在国师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特殊。
“珂儿，”陈圆圆搂住女儿的肩膀，“你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国师他……太远了。”
就像天上的月亮，明亮而美丽，却遥不可及。
阿珂靠进母亲怀中，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是娘……我就是喜欢国师。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他。”
她说得坦率，带着少女的纯真与固执。
陈圆圆心中叹息。
她何尝不明白？
南宫宸那样的男子，就像黑暗中的光芒，谁能不被吸引？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她轻声道，“但珂儿，你要知道——喜欢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对方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国师有他的抱负，有他的使命。我们能做的，是追随他，帮助他，而不是……成为他的负担。”
阿珂抬起泪眼：“那我……该怎么办？”
“好好修炼国师教的功法，”陈圆圆柔声道，“好好学文华院的知识，好好做事，好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这样，才能站在离国师更近的地方。”
“成为一个有用的人……”阿珂喃喃重复。
“是。”陈圆圆点头，“国师要建‘天下大同’，需要很多有用的人。你若能帮上忙，国师自然会……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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