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为难看着赵舟，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东西啊喂。
司遥歪了歪头，看着转头过来的赵舟。
赵舟的脸....应该还是那张脸，可是那双眼睛，不对劲，他的瞳孔像是被人用针挑走了，只剩两团灰白，仔细看去，里面好像还是有什么东西还蠕动。
那是虫。
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白虫子，蜷在他眼眶里，缓慢地翻涌着。
赵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看着站在门口的司遥，说道：“你们找谁，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他没意识到自己眼睛里有什么，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司遥和宋为难。
司遥看着眼前的赵舟，与记忆里面那张脸重合了。
“赵舟，我是司遥。”
赵舟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说道：“司遥姐，你怎么来了？”
不是听说司遥姐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回京市了吗，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
司遥点头：“路过这里，顺道看看。”
赵舟点头，随即说道：“我姐不在家，她...现在...”赵舟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姐她和朋友出去旅游了，现在不在家。”
司遥看着赵舟，双手抱胸，说道：“你大概是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
赵舟：.....对啊，司遥姐，做天师的，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天师。
低下头，赵舟小声的说道：“我姐，在医院。”
“我知道。”说完，司遥带着宋为难走了进去。
赵舟愣愣的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司遥坐在那张仅仅只容得下两人的沙发上，看着赵舟，说道：“说说看，怎么回事”
赵舟以为司遥问的是赵辛，说道：“我姐之前急性肝衰，所以，现在在住院。”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说完，看向一旁的宋为难。
宋为难：？？？
这....看着他做什么？？
“掀开他眼皮。”
宋为难急忙上前：“哦哦哦。”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办法和他姐姐心有灵犀啊，他该努力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扯起赵舟的眼皮。
赵舟疼得一缩：“你干嘛！”
司遥看清楚，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赵舟不吭声。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司遥平静的问道，但是，却把赵舟给吓了一跳。
五通神，借阴债，纸元宝三天不化，债就背上了，而借钱的人，要还的东西可不只是钱，眼睛、命、子嗣、至亲，那脏神看上什么拿什么，全写在那张阴契上。
来的时候，赵辛就给司遥说了她的一个猜想。
因为，在这一地带，这个传说最是邪门恶心。
赵舟低下头，声音像个蚊子一样，说道：“……六天前。”
赵舟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没办法了，司遥姐，我真的没办法了，医院说得先交二十万才能排上队，我借遍了所有人，但是，就是还是差很多。
我听说五通神庙很灵，只要心诚，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我就去了，跪了一整夜，烧了阴契，拿了四个纸元宝，三天后元宝没变色，我就知道成了。”
“然后呢？钱从哪来的？”宋为难问道，还有这种，好神奇。
赵舟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医院就打电话说有人匿名给我转了八十万。就……就这么来的。”
八十万。
赵舟的命，只值八十万。
宋为难听着赵舟说八十万，有些不敢置信：“你的命，就只值八十万？”
赵舟看了一眼宋为难，没有说话。
他们这些有钱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命值八十万，已经很不错了，他能值八十万，能救他姐，他已经很高兴了。
司遥直接问道：“庙在哪？”
赵舟愣了愣：“司遥姐，你别去。”
“我问你，庙在哪。”司遥再次问道。
她和赵辛有因果，这个忙，她必须得帮。
赵舟从没见过司遥姐那种眼神，冷得吓人，眼神像结了一层冰的深潭，明明司遥姐之前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的，虽然，经常抢他吃的。
但是，跟他刚刚看见的，不一样。
他乖乖的小声说了一个地址。
司遥转身就走：“带上他。”
五通神庙不在山上，也不在村里。
它在城郊一片待拆的房子中间，四周全是倒塌的民房和荒草。司遥踩着碎砖瓦砾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晃过坍塌的院墙和歪斜的门楼，最后落在那间勉强还立着的破殿上。
殿门半掩，门板上钉着黄符，被雨打风吹得褪了色。
司遥一脚踹开门，宋为难拉着赵舟跟在司遥的身后。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殿里空空荡荡的，满地枯叶和鸟粪。
而正中间供着一尊泥塑神像，五个人身披着红袍，挤在一张供桌上，面容狰狞，嘴角咧到耳根。
神像前摆着几只碗，碗里盛着发霉的馒头和已经干涸，看不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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