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结束后,观众有序入场参观。四个展区各有侧重,处处是惊喜:
历史展区最是厚重,清末的窑砖、民国的制瓷工具、泛黄的侨批、《林氏窑业记事》原本、黑白老照片依次陈列,搭配着有声讲解,观众沿着时间线往前走,像走过了百年风雨。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抗战护窑的展板前,看了很久,她说自己的父亲当年就是参与埋釉料的窑工,“我爸走的时候还念叨,说不知道挖出来的方子还能用不。今天看见了,他能安心了。”
核心节气展区最是亮眼,春夏秋冬十六款节气瓷顺着时序排列,每一款旁配着对应节气的农产、民俗物件,灯光柔和地打在温润的瓷面上,春的生机、夏的热烈、秋的沉实、冬的内敛,尽数凝在方寸瓷骨之中。不少非遗爱好者蹲在展柜前,逐款研读工艺说明,连连赞叹“一节气一风骨,一器物一乾坤,这才是真正的顺天造物”。
山海乡愁展区最是动人,海外华裔少年的作品、家风征文、老侨瓷碗的故事错落排布,互动留言墙上写满了观众的乡愁寄语。有个年轻的姑娘站在林守窑的碎瓷片照片前,红着眼圈说,她爷爷也是当年下南洋的侨工,也带了一只旧瓷碗,“今天才知道,原来老家的窑还在,明年一定要带爷爷回来看看。”
童心传承展区最是鲜活,乡村孩子的泥塑、瓷牌、落叶拓印作品摆得满满当当,稚拙却充满灵气。不少带着孩子来的家长,拉着自家娃在展区前驻足,说“山里的孩子能用泥巴做出这么好的东西,真了不起”。
开展首日,展馆接待观众超三千人次,本地媒体全程直播,线上观看量突破十万。不少观众看完展览后,特意驱车赶往瓷院,想亲眼看看百年龙窑,亲手摸一摸瓷土。瓷院的文创区与体验区人流不断,少年匠人们轮班值守,耐心讲解制瓷工艺,带着游客体验揉泥塑形,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心里透亮——老手艺被更多人看见、喜欢,就是传承最好的模样。
特展的热度持续发酵,瓷院的工艺研发却丝毫没有放缓脚步。冬季第二款节气瓷——小雪主题瓷的攻关,早已在工坊深处紧锣密鼓地推进。经过多轮研讨,小雪瓷最终定名为「雪梅暖手盏」:器型选用敛口厚壁的圆盏,胎壁比普通茶盏厚近一倍,握在手里温润保暖,恰好适合冬日捧在手心暖手品茶,契合小雪“御寒保暖、闭塞成冬”的节气内核;工艺上解锁全新古法黑釉剔枝点雪工艺:通体施乌黑亮釉,待釉层半干时,以刻刀剔出梅枝与花苞的轮廓,露出米白胎骨,再在枝头与花苞顶端点施乳白釉模拟积雪,入窑高温烧制后,黑枝、白胎、白雪层次分明,恰似初雪落梅梢,清寒里藏着点点生机,沉敛又有风骨。
工艺研发的过程远比预想曲折。剔刻环节还好,有此前酱釉剔花的基础,匠人很快便掌握了下刀的深浅力度;难点在“点雪”的乳白釉——釉料稀了容易流淌破坏梅枝轮廓,稠了烧后凸起生硬,没有积雪的柔润感。最初的五批试片接连失败,要么雪釉顺着枝桠流成白痕,要么雪粒僵硬突兀,始终达不到“雪落枝头、似融未融”的自然质感。
林念瓷陪着大家一起试错,她想起爷爷笔记里提过“雪釉者,配入贝母粉,柔润似霜”。众人立刻调整配方,在乳白釉里加入研磨极细的贝母粉,降低釉料的流动度,同时调整点施手法,用针尖般的细笔轻轻点蘸,让釉珠自然晕开成薄片状。改进后的第六批试片出窑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乌黑釉底衬着苍劲梅枝,枝头的积雪柔润自然,似覆了一层薄霜,迎着光看,贝母粉泛着细碎的珠光,像雪粒反射的微光,清灵又沉静。
整套剔枝点雪工艺很快整理归档,首批两百只雪梅暖手盏素坯启动塑形。厚胎盏对泥料紧实度要求很高,匠人揉泥时特意多加了数遍叠压,确保胎体致密均匀,隔热保暖效果更佳。定向班的进阶学员也参与了素坯修型工序,阿哲带着小组的人,对照着标准样坯一遍遍校准胎壁厚度,指尖磨得发烫也不肯歇。他说“冬天的碗,要做得厚实点,拿在手里才暖,就像我们做手艺的,心实了,路才稳”。
人才与公益两条线,也在冬日里稳步向前。市职业中专侨瓷定向班已从基础施釉进阶到简单剔刻工艺,学员们从素坯牌练起,先画轮廓,再练下刀,起初不少人手抖,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练得多了,渐渐也能刻出规整的简单纹样。阿哲带领的第一小组,还自主研发了冬日主题小挂件:小巧的梅花形瓷牌,一面刻梅枝,一面刻“平安”二字,虽工艺尚显稚嫩,却质朴动人。瓷院特意帮他们对接了文创区,摆上货架售卖,所得钱款全数作为班级实训基金。第一笔订单成交时,全组人都围在货架旁,看着顾客拿起挂件,眼里满是成就感。
公益冬令营的筹备已全部就绪,三十个深山留守儿童的名额全部确认,厚棉服、暖手宝、课程物料、食宿安排全部到位。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制瓷进阶课,从揉泥到施釉全流程体验;下午年俗实践课,写春联、剪窗花、做年糕、晒腊味;傍晚还有故事会,王师傅和老匠人讲龙窑的老故事。为了让孩子们感受山海情谊,林念瓷特意联系了海外华裔少年,每人给结对的本土孩子写了一封信,准备了小礼物,等冬令营开营时送到孩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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